那片亮白忽然被挡住了,像月轮被什么东西轻轻衔住。
方知意的脸骤然凑到眼前,带着淡淡的冷香,一呼一吸扑在方如练鼻尖,像一捧疏冷的雪,却又烫得人喉咙发紧。
靠得太近了,方如练想。
近到方如练能数清她微微侧着的脸颊上,长睫毛投下的浅影如何随着呼吸轻轻颤。唇也离得极近,下唇瓣微微嘟着,带着湿润的红,很漂亮。
方如练甚至能看清她唇缝裏透出的那点粉色,和自己倒映在她瞳孔裏的、有些发怔的脸。
她后知后觉,恼羞成怒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在沙发靠背上。
但近月来她对着方知意恼羞成怒的次数有点多,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悔改,草木皆兵到了这种地步。
“你干什么?”她问。
“嗯?”阴影从方如练身前晃开,方知意拿回陷进沙发角落的手机,直起身,浅笑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女人,“我拿下手机。”
又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几个动作,轻而易举搅得方如练心乱如麻,惊涛骇浪。
“拿手机不会从那边绕?”方如练皱着眉,目光往下一落,“还有你这衣服——”
后一句其实是借着由头发洩。
那睡裙是她的,她的身量比方知意要高些,穿在对方身上自然松垮,在加上方知意刚才弯腰去够手机的动作,这会儿领口往下坠着,露出锁骨下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后边的话再没说了,因为方如练忽然发现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方知意没穿内衣,并且,她的这件睡衣并没有带胸垫。
方如练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不受控地落在那处,与此同时脑子裏瞬间乱成一团,尖锐的警报声在颅腔裏炸开,震得她耳膜发疼。
“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
方如练面无表情移开视线,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脸,心中一片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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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进房间睡觉吧,算我求你了
妹:姐姐为什么无动于衷,是我勾引得还不到位吗?
第27章:“是妹妹啦。”
卧室门紧闭,阳臺的玻璃门也严丝合缝地关着。方如练仰靠在沙发裏,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天花板上圆形的灯盘。
总觉得有点吵。
阳臺的玻璃门并没有特殊的隔音效果,城市的嘈杂声落入耳中,瀑布似的哗啦哗啦响,冲撞着她心底不安的声音,吵得她愈发烦躁。
仰着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依旧没有冷静下来,干脆换了鞋,下楼跑步。
夜晚凉快许多,有风,公园裏有不少人,广场舞的音乐隔老远就能听到。方如练很久没跑步,突然跑一遭还是有点不适应,没多久后背湿了一片。
运动果然是有用的,她忙着呼吸,忙着流汗,没再有时间想东想西,心情好了许多。
天气很好,抬头竟然能看见月亮,白糊糊的一团,夹在高楼中间。方如练低头看了下手机,一晃眼竟然快到十一点了。
明早还有戏,方如练很快回了家。
卧室的灯开着,方如练进去拿睡衣,余光瞥见方知意抱着手机在玩,她没说话,拿了衣服进了浴室,简单洗了个澡。
吹风机呼呼的,方如练一边吹头发一边想,今晚要怎么睡呢。
客厅的沙发倒是勉强能睡一个人,方如练吹完头发就迫不及待去试了试,随后坚定地摇头。
不行,沙发太小了,而且很窄,得蜷缩起来睡觉,而且脖子得梗着,太难受了,这样她肯定睡不着。
方如练老老实实回了卧室。
她的床并不算小,睡两个人很合适,只是因为她问心有愧,才千方百计想着逃离。但明天要拍戏,方如练不想为难自己,想了想,到底还是推开了门。
方知意规规矩矩在靠墙的裏侧靠着枕头坐着,夏凉被盖到胸口,两只手臂压在上面,女孩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小声喊了一句“姐姐”,又往裏面挪了挪。
其实留给方如练的位置已经够了,但她想了想,到底没开口阻止。
姐妹俩一人一边躺在床上,方知意贴着床,方如练抵着床边,中间留出的空位能再躺一个方虹和一个穆云舒。
很奇怪,方如练想,但这是合适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