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僵硬着不敢动,不知为何,方如练甚至不太敢发出一点声响,她辛苦地控制着想要动一动晃一晃的四肢,心道这样一晚上下来,指不定还不如睡沙发呢。
方知意人如其名,从小就是个淑女,知礼达意,就连睡姿也很好,规规矩矩地躺着,两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优雅得不行;方如练则相反,睡觉的时候像有多动症似的,侧躺、抬手、翘脚、趴着,各种姿势都尝试一遍后身体才会安分下来慢慢睡去。
卧室裏关了灯,几缕城市夜灯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方如练后脑勺抵着枕头,望着天花板深浅不一的阴影,忍得十分辛苦。
想了许久,还是轻轻翻了下身,往左边侧躺。
方知意的呼吸在她身后,很轻,听起来不像睡着的动静。
“小意,你睡了吗?”方如练背后没有长眼睛,但她就是清楚地察觉方知意的目光在她身后游移,一寸一寸的,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你明天想去哪裏玩,我收工后带你去。”
视线移开,方知意转过头去,“姐姐收工后已经很累了,我自己去转转就行。”
稍显宽松的睡衣挂在身上,洗衣粉的味道不太明显,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隐隐嗅出一点属于方如练的味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是成年人了。”
方知意在鹭围市待过多年,并没什么想看的,来这裏不过是因为很想她。
“你想去看海吗?”
方知意动作一顿,随即听见方如练用一种很轻松愉悦的语气说,“明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去海边看日落吧。”
“不想。”回答斩钉截铁。
“嗯?”
方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太热了,姐姐收工后好好休息,不用管我了。”许是察觉语气生硬,她解释道,“我和同学约好的,去博物馆。”
“噢噢,已经约好了呀。”不早说,方如练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你同学也在鹭围了,她住哪儿?”
“住她亲戚家。”
又沉默下来。
“姐姐。”她隔得实在太远,方知意几乎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了,“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哈哈,有吗?”
方知意:“有,而且姐姐再往外一点,就要滚下床了。”
方如练默默往裏挪了一点,心道方知意是开夜视眼了吗看这么清楚,“因为天气有点热,靠得太近,黏黏糊糊的不太好。”
察觉方知意似要刨根问底,方如练抢先道:“食不言寝不语,别说话了,睡吧。”
第一个晚上,方如练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方知意睡姿很好,晚上不怎么动。而方如练也老实很多,她没有滚到方知意身上去,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时间还早,天色大亮,昨晚窗帘拉得并不严实,大量光线钻进来,把卧室映得明亮刺眼。方如练压着声响下了床,把窗帘拉得死死的,随后出了卧室。
今天阳光明媚,马路热浪翻滚。
收工比计划晚两个小时,方如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方知意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抱着一本书看,方如练扫了眼她身上的宽松睡衣,疑惑道:“你今天没出去?”
“好热。”女孩懒懒地朝阳臺看了一眼,黑瞳在眼眶裏一溜,视线又落回方如练身上,“而且我没有门的钥匙,怕出门了就回不来了。”
方如练这才想起来,忘记给方知意录入指纹了,当即叫方知意过来录入指纹。“可你不是约了你的同学去博物馆吗?”
方知意说:“约的时间太早了,她起不来,我们就决定不去了。”
等方知意从外面打开门后,方如练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卫生间。
两秒后又探出头来,“换一下衣服,晚上出去吃饭。”
方知意弯着眼睛:“好。”-
晚上九点半。
客厅光线有点暗,且是不太护眼的白光,方如练看了会剧本眼睛就有点疼。放下用来勾画的笔和剧本,方如练揉了揉眼睛,朝阳臺走去。
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方如练倚在阳臺围栏上,没几分钟电话响了。
她滑动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房屋中介热情的声音。方如练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需求,特别强调希望能在这两天看房,尽快定下来。
“需要两室一厅,面积不用太大,但必须是电梯房。还有……”顿了顿,补充道:“要朝南,带阳臺,光照好。”
方如练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要求,只要是两室一厅就行,没想到列出了这么多。
才挂了电话,房屋中介从微信给她发了好几个视频,方如练大致看了下,还算可以,便先约下了看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