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体寒,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凉的,很少有这么烫的时候。
她一边把方知意朝卧室带,一边摸了下方知意的额头——一手冰凉的汗,底下却烧得滚烫。
“好好躺着。”
女孩身体一沾床就闭上了眼,方如练摊开被子盖在她伸手,转身去客厅拿来体温计。
“能听清我说话吗?方知意。”方如练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拉开她的手,把冰凉的体温计送进她的腋下,“夹紧,五分钟。”
女孩迷迷糊糊看了方如练一眼,“姐姐,我头疼。”
其实不过是发烧带来的钝痛,倒也勉强能忍,可这话一出口,不知怎的就带上了几分委屈。眼眶盈满水,她撇着嘴看向方如练。
“嗯嗯……”方如练弓着身,抽纸把女孩脸上的汗轻轻擦掉,“量完体温,吃点药就会好了……还疼吗,姐姐给你揉揉。”
她说话难得如此温柔,动作也温柔,方知意怔了好一会儿,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方如练抽出体温计。
体温计显示38。5℃,果然发烧了。
方如练翻出退烧药,端着温水回到床边。她半扶半抱地把人揽起来,掌心托着方知意的后颈,将药片送到她唇边:“乖,把药吃了。”
等方知意咽下药片,她又小心地扶着人躺回去,掖好被角。
明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裏,也没出去淋雨吹风,怎么就发烧了呢。
她转头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窗边地板上。地板上沾了水。看来是方知意开窗透气时被冷风吹的。
方知意身体向来不怎么好。
方如练刚站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姐姐。”
声音又轻又哑,颤巍巍地飘过来,轻轻巧巧地勒住方如练的心脏。
回头,正对上床上人雾蒙蒙的眼睛。方知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别走。”
“我害怕,难受。”那声音听起来可怜透了,“陪我一晚上好吗?姐姐。”
方如练长长吐出一口气,折返回床边,“往裏挪点。”
方如练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方知意的呼吸声因发烧而格外粗重。
方如练望着影影绰绰的天花板,终于忍不住开口:“生病了就好好睡觉,别老盯着我。”
“……嗯。”
被褥窸窣,身旁的人翻了个身。
没过多久,一根微烫的手指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姐姐晚安。”
生病脆弱的妹妹有点黏她。
方如练想,倒也正常,她生病的时候也黏着方知意。
熟悉的淡香丝丝缕缕缠绕过来,那是方知意身上特有的,混着一点洗发水甜味的香。
方如练原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没想到在这气息的包裹下,意识像浸在温水裏,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到了早上。
她悔改的决心很坚定,因此睡姿也很规矩,没有冒犯方知意。
勾着她小指的那根手指还在,粗略感觉,方知意好像是降了温。
后脑勺磨着枕头转了下,她偏过头。
方知意还在睡,长睫垂落下来,很安静。
方如练轻手轻脚下了床。
雨停了,但还没出太阳,窗外风还在刮,新的臺风预警弹了出来。
这场来势汹汹的臺风,恐怕至少还要在鹭围市盘桓两三日。
方知意的烧虽然退了,但脸色仍有些苍白,整个人也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方如练不由分说,又把她按回了被窝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