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没应声。
“那喝点奶茶?还是想吃烧烤?”方如练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饿,看着外卖平臺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恨不得每样都来一份。
她抬头看向方知意,一片阴影猝不及防跟过来,压上她的呼吸。
少女不知何时已倾身过来,一颗薄荷糖抵在她唇间。
四目相对,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合适的反应,她的唇已经下意识张开,把那一小颗糖卷入口中。
“姐姐还难受吗?”轻触方如练的手指快速撤了回去。
薄荷味道在口腔炸开,清凉无比,方如练呆呆望着眼前人,那股从方知意给她擦头发开始,到给她喂漱口水,再到现在的奇怪感觉,在此刻找到了更为合理的词来形容。
熟稔。
方如练太阳xue轻轻跳了两下,蹦得她有点疼。
但这或许是方知意的习惯,她向来这么体贴。
“不难受了。”她垂下视线,动作有几分慌张地点开手机,“就是有点饿,我想吃这个,你要吃吗?吃的话一起点。”
方知意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漆黑的眼瞳裏映着顶灯细碎的光斑,以及方如练绷得紧紧的侧脸。
少女的表情仍不太好看,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白,目光温柔,却死死锁在方如练身上,“不吃,我吃过了。”
在女孩不太对劲的目光下,方如练很不自在。
她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吃的,垂着眸做了片刻的心理准备后,她猛地抬起头,触及女孩的视线时她还是退缩了,不敢迎上去,仰着头看着灯,“嗯……这灯,有点亮啊。”
转瞬间找到了一个话题:“晚饭你点的外卖,还是自己做的?”
察觉对面无措退缩,方知意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轻了下来,“自己做的,你要吃吗……我去做。”
“好吃吗?”方如练偏头看向阳臺,城市灯火透过风雨和玻璃晕开,成了模糊的色块。
方知意诚实回答:“不好吃。”
所以刚才没有阻止姐姐点外卖。
察觉那道视线移开,方如练松了一口气,转回头来,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她弓着腰抱着软枕,偏头朝方知意看过去,语带歉意:“大半夜让你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方知意表情缓和了许多,低垂着头,不知是不是灯光原因,脸色依旧带了几分不正常的白。
“姐姐是做噩梦了吗?”
“嗯?”方如练斟酌回答,“嗯,算是吧。”
她暗暗祈求方知意别刨根问底。
方知意说:“我也做了个噩梦。”
方如练刨根问底:“什么噩梦?”
女孩抬眸,对上方如练关切的目光,随即抿唇轻轻笑了下,“醒来就忘了。”
雨势渐缓,雨滴落在阳臺的声响从原先的急促敲打变成了细碎的轻语,嘈嘈切切。
方知意的声音很轻:“噩梦留在梦裏就好,醒来就该忘的。”
方如练附和她:“小意说的对。”
外卖在半小时后到。
方如练吃完东西,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时,发现方知意正蜷缩在沙发一角,安静得像个雕塑。
她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女孩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一层细汗,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眉头微蹙,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噩梦。
时候不早了。
“喂,方知意?”她俯下身轻轻晃女孩的肩膀,“方知意?小意?”
方知意睁开眼,睡眼惺忪。
“去床上睡。”方如练说。
女孩“嗯”了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方如练看出她并未完全清醒,见她身体往另一边坠,方如练连忙伸手拉住。
女孩身体落进她怀裏,方如练来不及避嫌,注意力全都在方知意滚烫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