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裏都疼。
哭累了,又要赶回去上班了——她不习惯给人添麻烦,无故旷工会给同事带来麻烦,也会给病人带来麻烦。
但她站起太猛了,低血糖,她猛地摔下去磕在了方如练的墓碑上。
“好疼的……”
桩桩件件想起来都是不能忍受的委屈,那时候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她抽泣着缩进方如练的怀裏,用姐姐的睡衣擦总也流不尽的泪水,“我想你……”
“嗯,我知道的。”方如练摸着她的头发,咬着唇,又松开,“我也想你,妈妈和穆姨,我们都很想你。”
“你看……现在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啦。”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眼圈泛红,闭着眼忏悔,“我们不会再离你而去了。”
小意,姐姐不会再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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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晚上好
第40章:趁人之危。
方如练抱着女孩,掌心从女孩后脑勺抚过,微微低着头,“人生就是会发生很多意外,我们没办法去预测那些意外,只能努力去做好我们能做的事。”
她不擅长讲鸡汤,只是用动作安抚着方知意。
仔细想了想也不一定要方知意复读,她有能力养方知意,方知意这个成绩也并不差,她有能力养自己,不一定非得按照社会给出的那套标准流程走。
“我不勉强你。”小意上辈子过得太苦了,苦到方如练想起来喉咙都发痒,“你不想复读那就不复读,挑个喜欢的专业喜欢的学校报志愿,穆姨和妈妈那边,我会解释的。”
方如练不是读书的料,也不算太用功,但高三那年依旧很痛苦,更别说方知意了,再来一年压力也会更大。
胸口的睡衣湿了一片,方知意不肯松开她,只道:“我想想。”
窗外雨好像停了,风的动静也小了许多。
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方知意以“想姐姐”的理由,成功钻进方如练怀裏。热乎乎的,姐姐胸口很软,枕上去很舒服,姐姐身上的味道很舒服。
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和方如练近一些。
但其实她知道姐姐这会儿很不自在,姐姐身体僵硬,视线乱飞,明明想退后拉开点距离,但是顾虑到她的情绪,想了想,保持原来的动作动也不动。
甚至在她轻轻喊了一声“姐姐”后,揽在她肩膀后的手猛地抖了下。
你看,姐姐。
……这还能回到从前吗?还能回到正常的姐妹关系吗?
不说我,你自己都做不到。
她半垂着眸,额头往前抵了抵,方如练胸前的柔软被压下去一块。闭上眼的瞬间,姐姐猝然凝滞又陡然加重的呼吸声,清晰传进耳中。
这样草木皆兵,是姐姐对妹妹的正常态度吗?
方知意浸在熟悉好闻的气息裏,方如练的手臂垫在她的腰下,热气从姐姐的身体各处传来。
这种姿势能让两人很亲密,但这动作并不舒服。一只手垫在腰下,对于被抱的人来说,会硌得腰痛;对于抱的人来说,一个成年人压在上面,没多久就会麻了。
更多时候方如练喜欢搂着她的脖子,或者是侧过身来,沉重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半梦半醒时还会亲她一口,以此获得幸福感和安全感。
“姐姐。”许久,她轻轻笑了下,像是决定放过瑟瑟发抖的姐姐,从方如练的怀裏缩出来,回到了姐妹的安全距离外,“晚安。”
她听到姐姐紧绷的气息瞬间放松下来。
“小意,晚安。”
方如练收回胳膊,学着方知意睡觉的样子,双手规矩地搭在小腹前。
只是她还没有睡意。
身旁的女孩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隔着空气慢慢传过来,方如练盯着天花板许久,到底没忍住,掌心轻压着胸口。
其实是压着心脏,胸腔裏心脏异常的跳动还没平复下来,方如练咬着唇,微微蹙着眉。
很难说是心烦意乱,还是回味,但出于道德层面,她毫不犹豫否认了第二种。
昏暗压了下来。
身旁的方知意呼吸匀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方如练想: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