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票订的是后天的。
其实明天就能回的,应该让小水订明天的票。
两个月……她将近两个月没有见方知意,平时拍戏很忙没察觉,如今一回想,方如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她六岁第一次见到方知意开始到现在,她没有和方知意分别过这么久。
哪怕要去外地拍戏,她也要趁着那一天半天的休息日跑回去找方知意,总要亲眼看见她,亲手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上切实的温度和气息,浮萍似的漂泊不定的心脏才会稳稳落下。
她总是很想方知意。
现在也想。
想到即将见面的欢喜消失了,只有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见方知意的焦躁,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震得床也在抖动。
两月来她给家裏打视频电话的频率变多了,几乎每周两次,而且专挑周末打。
她在群裏黏黏糊糊地跟方虹,跟穆云舒视频,目光却总盯着剩下不肯打开摄像头的那人看,等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说:“小意在忙吗?”
方虹:“小意,打开摄像头呀!我都看不见你的人!”
方知意那边的摄像头开了。
隔着屏幕,方如练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瘦了吗?看不出来,不过头发好像有点油。
头发油的小意也是好看的,方如练一边笑一边想,或许她应该给方知意换个像素更好的手机,好让她把人看得更清楚些。
只是挂了视频后她总忍不住怅然。
以前的她哪用拐弯抹角地花这些心思啊,往往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拨过去:“我想看你。”
那时方知意脸有点臭,但脾气还不错,乖乖举起手机对准自己:“看到了。”
方如练向来得寸进尺,笑盈盈地说混账话:“想看下面。”
——电话挂断了。
如今重来一回,混账话不能说了,连句“我想你”也只能压在心裏,任由它发酵成酸甜苦辣咸。
本来就是自作自受,方如练心裏清楚,她没地方也没资格喊委屈。
还好明天就杀青,后天就能见到方知意了-
周五下午,学生放学赶上下班晚高峰,一溜红色的剎车尾灯看不到头。
咖啡店裏的靠窗的位置,小桌上放了三盒榴莲千层。
时烟萝说:“我姐和我说的,说万象路那边的一家甜品店好吃,我正好顺路,就买来试试啦,你尝尝!”
方知意看了下纸袋上的图案和文字,确认就是上次买的那家。
“那怎么买了三盒?”
时烟萝没好气地说:“我姐要我帮她带一份,莫名其妙的,明明叫助理跑一趟就得了,还非要我带。”
大概是由于当妹妹的经验丰富,方知意大约听得出,这并不是一句抱怨。
她笑了笑,从榴莲千层上切下一小块放进嘴裏。
两人照例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时烟萝忽然往前一靠,压低声音好奇问:“怎么样?”
方知意顿了顿,眼神下意识躲闪,跟她姐学来的装聋作哑的功夫也越发炉火纯青,“什么怎么样?”
时烟萝“啧”了一声,“就上次你说的事啊,不是让你主动点吗?”
时烟萝读的大学虽然不在鹭围市,但离鹭围市也不远。因此两人中秋之后也见过几次面,时烟萝跟她说情感生活问题,她一般都是默默倾听的角色。
极少的时候,也会说一点自己的情感问题。
时烟萝极其敏锐,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问她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方知意欲言又止。
虽然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但时烟萝大概知道她在烦恼什么,于是化身情感专家,热情地给出建议,让她主动点。
方知意咬了口蛋糕,好半天才说:“我已经很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