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镜子裏还是那张漂亮张扬的脸,冷光洒下,几分苍白。
摊开的掌心也很白。
她走到阳臺那裏吹了会儿风。
忽而想起了什么,低头,点开地图,输入:大学城北,鹭围大学后门。
方知意说只是梦到了从前。
她不信。
第77章:“方知意。”
得了姐姐的安抚,方知意这晚睡得很沉,再没做噩梦。
只是醒来依旧不安。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她找了个由头出门,进地铁站裏绕了一圈,到底还是去了昨天那个地方。
太阳很大,热烈的阳光晒着新铺的柏油路,气味浓烈。
“昨天啊……”沙县小吃店裏只有一个顾客,店裏没开空调,只有个立式风扇在门边呼啦啦转动,老板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蹙眉回忆:“是,是有个人被救护车拉走了。”
警车都来了,呜啦啦地围了好多人。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竟然有发现一具无头男尸的版本,老板连连摆手,很是不满,“都瞎说的,没死人!”
她这店还要开呢,旁边要真死了个人那不吉利。
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眸朝老板笑了笑,乖巧地说了句“谢谢阿姨。”
见小姑娘乖巧懂事、说话得体,老板不由想起自己在北方上大学的女儿,心中生出几分亲切感。
她索性在女孩对面坐下,解释道:“其实就是个醉鬼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啧,居然还惊动警察和救护车……话说,叫一次救护车不得花好几百啊,那醉鬼给得起钱吗?”
炒饭很好吃,方知意扒拉了两口,抬起头状似无意地问:“您和那人认识啊”
老板摆摆手,“不认识。”她才不要认识这种泼皮无赖。
那人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整日喝酒闲逛,专盯着女人看。钱花光了就去工地混两天,干活也不安分,见了女工就动手动脚。上次他惹到一位女经理,被人揍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路边。
这样的底层男人不在少数,老板尤其讨厌那个人,是因为他爱上门要饭。直愣愣往店裏一坐,说来份炒饭,钱也不给,吃完了一抹嘴巴就走,老板上去拉住说还没给钱,那泼皮无赖一摊手,没钱。
店裏还有其他人,老板嘆了口气,心道算了。谁曾想那泼皮第二天又来了,依旧是穿着脏兮兮一身衣服。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店裏还有其他客人,老板很是头疼,只盼着这尊大佛早日找到下家,别来缠她。
昨晚那男的伤成那样,说喝酒摔的实在不像,有点像是被人打了。
面前女孩道是昨天晚上路过看见那男的躺在地上,因为害怕就匆忙走了,之后不安心,所以过来看看。
“小姑娘,离那种人远一点啊。”她叮嘱女孩,“年轻人热心是好事,但没必要把善良给这种人。”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嗯。”
吃完炒饭,又喝了一碗绿豆汤,方知意出店时肚子有点撑。
周六也在施工,哐当哐当的声音尖锐刺耳,方知意蹙眉,找了个阴凉地点开手机,输入从老板那裏打听来的男人的住址。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
方知意眼睛被晒得睁不开,垂着眼皮,有些烦躁。
知道那男的被人救了,打听到那人的住址,然后呢……心脏突突跳了两下,弄得她心烦意乱,在这大晴天下有点呼吸不上来。
前世的事要和人算账吗?怎么算,谁能给她算?报警说对方有暴力倾向,有精神病倾向,警察会受理吗?
方知意发觉自己循规蹈矩惯了,这会儿还真无计可施。
尤其跟着导航钻进一片狭小的城中村后,混乱扑面而来:电线像乱麻似的搭在楼宇间,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得喘不过气,一抬头全是晾在窗外的衣物。几个男人蹲在拐角抽烟,目光频频落在过往行人身上。
方知意在那栋破旧的楼下站着,阳光被密集的楼截住,没半点落在她身上。
眉宇被染上几分暗色,方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静悄悄走了。
窄小的街道往后蔓延几十米。
小小的便利店门面前,女人从烟盒裏抽出一根烟叼着,并不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