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课后。
方知意又去了一趟那个地方——交卷前的再三检查,不这样,她实在没法安心。
从路边聊天的大衣那裏探听到,这裏的确发生了一件刑事案件,死者李兴宗,年龄四十二,是个老光棍,被自己亲弟弟胸口插了一刀,没了。
那个房间搬来了新的住户。
方知意想,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这裏了。
今天天气不好,没出太阳,因而也没有晚霞。
她公交转地铁,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鹭围大学后门。
后门依旧在施工,吊塔高悬,但没有风,因此听不见尖锐的吱嘎声。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那条小路直接被封起来了,贴了禁止通过的标志,用围栏围起来,旁边告示牌提示行人请绕行。
她顺着那条绕行的大路往前走。
天慢慢黑了下来,不知走了多久,来电铃声响了。
是方如练。
“上车。”
两个字刚落音,一辆黑车停在她身边,后座车门应声弹开。
方如练斜倚在座椅裏,半边身子浸入窗外暮色。举着手机的动作漫不经心,屏幕的微光映亮上扬的眼尾。
她晃了晃手机,发丝微动,美得肆意张扬。
方知意忽而笑起来。
眼睛弯弯的,奔向她。
第79章:“我手劲不行。”
“姐姐怎么回来了?”她跳上车坐在方如练身边,雀跃地问。
今天气温并不高,但还是有点潮,加上方知意身体不好体虚,脸上浮了一层汗。方如练拆开一张湿巾,递到那双莹亮的眼前,“活动结束就提前回来了。擦擦汗。”
湿巾带有一股绿茶清香,从方如练的手淌进方知意的肌肤,绕着鼻尖打转。
“那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方如练表情淡淡的,“路过。”
她微微歪着头看向方知意,“你呢。”
方知意:“路过。”
方如练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方知意看得出来,她姐心情似乎不错。
天黑了,迷离的车灯和路灯从车窗外扫进来,映照着方如练挺拔的鼻子,低垂的睫毛,以及微微抿着的唇。明明灭灭,萤火似的晃着方知意的脸。
那点漏出来的笑意把整张脸染得潋滟,方知意怔了怔。
“嗯?”察觉方知意的视线是件很容易的事,方如练转头看方知意,方知意的视线也在同时移开。
“怎么了?”她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玩笑道,“你姐今天特别好看,给你看傻眼了?”
方知意坐得很端正,双手搭在大腿上,很认真地点头:“嗯。”
方如练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从前欠欠地说这种话时,方知意一般懒得搭理她,要么是随口敷衍几句。
这样认真的语气,倒是让方如练不知所措。
她笑了笑,“今天的化妆老师很厉害,业内泰斗,是……”
显然方知意对这个业内泰斗不感兴趣,她往方如练的方向挪了挪,不问自取地靠在方如练的肩膀上,“有点困,借下姐姐肩膀。”
还不等方如练回答,方知意已经闭上眼。
车裏光线昏暗,等周围没动静了,方如练才敢垂着头,视线扫过方知意模糊的轮廓。
温软自肩膀传来,方如练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裏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是很奇怪,像家裏从来不让人抱的高冷白猫突然蹭了她一下,肚子一翻躺在她怀裏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