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放低呼吸,伸手扶着小猫脑袋。
方知意的发质很好,摸上去很舒服,过去方如练很喜欢玩她的头发。细软的发丝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手一松,剎那间全部溜走。
指尖微动,她轻轻挑开一缕头发,绕着手指打转。
方知意在睡,她不敢乱用力,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缕头发-
到家后方知意先洗了澡。
方如练从卧室裏拿换洗衣服出来时,方知意正趴在沙发上,面带困意。
“回去睡觉吧,今天上一天课也累了。”进卫生间前,她这样叮嘱方知意。
洗完澡吹干头发,方如练推开门,方知意还在沙发上躺着。
暖黄的灯光扫在女孩冷白的脸上,像一层夕阳落在雪上,勾得人移不开视线。女孩呼吸匀浅,身体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方如练静悄悄走过去。
目光垂下来,落在那张宁静的睡颜上——方如练越发意识到前世的自己真的太自负,也太不知足。
明明这样看着方知意就已经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但她偏要贪心。
……其实现在也贪心。
这样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她总也看不够。
视线已经在女孩身上停留太久了,早已超过了家人的界限,她却痛苦地想:要是能抱一抱小意就好了。
不做别的,就只是抱一抱,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蹭蹭她微凉的脸。
方知意虽然瘦,但脸很软,手臂上的肉也很软,方如练很喜欢那种触感。
不知不觉俯身,阴暗的影子顺着沙发往上爬,抓住方知意漆黑的发,攀上方知意细白脆弱的颈。
“方知意,”她没再往前,维持着这个尚且不算越界的距离,“去床上睡。”
方知意身体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又闭上眼。
“在沙发睡容易着凉。”她晃了下方知意手臂,“去床上睡。”
方知意往裏缩了缩,依旧没睁眼。
方如练默默嘆了声气,收回手。
方知意在某些地方有种古怪的固执,她前世也爱睡沙发,说躺在沙发上容易困,很多时候都是等她睡着了,方如练再把她抱回卧室。
现在不行了,方如练只好去阳臺吹会儿风,顺便给方虹和穆云舒打个电话,问问近况。
“都挺好的,我最近不忙,你穆姨快要放假了……对了,你和小意什么时候放假?”打的是视频电话,方虹没看到方知意,“小意呢?你在什么地方,黑漆漆的。”
方如练打了个哈欠,“小意睡着了,我在阳臺,没开灯。”
眨了眨眼睛,又说:“小意也快了,两三个星期,我嘛,我又不是学生,不放假的。”
方虹叮嘱她天寒加衣,方如练嗯嗯应着,听母亲絮絮叨叨了二十分钟。视线越过街道,越过城市辉煌灯火,落在远处高高的吊塔上。
忽而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下。
她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
方知意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她来解决最为合适——更何况,那人本来就该死。
风有点大,阳臺也冷,方如练挂断电话,转身回客厅。
方知意还在沙发上躺着。
“小意。”
她伸手弹了下方知意的脑袋,力度不轻,一下就把方知意弄睁眼了。
“很晚了,去床上睡觉。”
漆黑的眼珠咕噜转了转,女孩看着俯身靠近的人,睡意朦胧,神情茫然。
“方知意,”方如练揉了揉她的额头,“在沙发上睡一晚上够你难受的,听话,回房间睡——”
“觉”字还没吐出来,女孩忽然伸手挂在她脖子上,方如练措手不及,身体被她拽得往下一栽,再回神,怀裏贴了张热乎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