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药似乎起效了,方知意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方如练想着,至少等她睡沉一些再离开。
周身被方知意干净的气息笼罩,小腹贴着她微温的额发。待在这样近的距离裏,思绪总是容易飘忽纷乱,就像昨晚一样——方如练本以为自己会再度失眠。
可今晚的方知意只是柔软地、信赖地依偎着她。
困意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甚至那点洗心革面、决心当好姐姐的郑重念头都没来得及浮现,她便不知不觉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许是昨晚通宵没睡,下午又出门奔波了一趟,方如练晚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眼睛也不酸了,头也不重了。
——直到低头看见靠在怀裏、压着她一侧手臂的方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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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
第88章:“我漱好口了。”
迅速回忆一番,昨晚应该就只单纯地睡了一觉,没做别的。方如练这么想着,视线迅速扫过方知意的肩膀——还好,衣服好好穿着。
她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掠过方知意低垂的长睫。她试着轻轻抽了抽被压住的手臂。
“嘶——”
手臂非但没抽出来,反倒像突然通了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炸开。从指尖到肩胛,整条手臂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扎,又麻又痛。
方知意枕了她多久?
她压着手臂的酸麻低头看去,后知后觉两人实在靠得太近了,方知意歪着头枕在她胸上,浅浅的呼吸带着热息扫在上面。
腰上挂了只热乎乎的手臂,方如练的睡衣在睡梦中被蹭得卷了上去,露出一段腰肢的肌肤,而方知意温热的手臂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搭着,柔软地贴合在她的腰线上。
先前未曾察觉时,身上并无异样;此刻醒过神来,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从颈侧到腰背,皮肤底下像是有细密的虫蚁在爬,一阵一阵发着痒。
方如练忍不住拧了下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腰间,试图把方知意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挪开。
挪到一半方知意醒了。
“……姐姐?”
把方知意的手迅速归位,方如练干笑两声,迎上那道带着几分茫然懵懂的视线,心口忽地软了一下,她朝方知意微笑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她瞎猜的,她没看手机,不知道时间还早不早。昨晚窗帘没拉完,这会儿卧室裏很亮。
方知意眼睫往下垂,又抬起,轻笑着问她:“姐姐手不麻吗?”
歪了下头,把压在枕头下的手臂拿出来,轻轻按压。
“轻——”方如练没忍住又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接住那只手臂,捏上去触感奇特,有种在捏假肢的感觉。
手臂恢复得很快。
她默不作声把手从方知意手裏抽出,忽然想起昨晚方知意并没有邀请她留下,只是想靠一靠她,而她却擅作主张地在方知意房间裏待了一夜,还同床共枕了一夜。
为避免方知意误会,方如练解释道:“小意,我不是故意睡你房间裏的,我……我是太困了。”
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方知意向上蹭了蹭,直到脑袋与方如练的枕头齐平。
她偏过头,视线便毫无阻隔地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她没有回应方如练的那句解释,静静看了那张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好一阵,忽然柔柔地叫了一声,“姐姐。”
“嗯?”方如练躺得板板正正,盯着天花板,“怎么了?”
“你转过来。”
方知意的气息从旁边吹来,扫在她耳朵上,发热发痒。
犹豫片刻,方如练终究还是偏过头去。
于是直直撞进方知意等待已久的眼眸裏。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浸在溪水中的墨玉,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晨光中方知意的脸像一张被呼吸呵湿的宣纸。白净的底子上透出浅淡的红晕,那双漆黑的眉眼,则如工笔精心勾勒,带着些许朦胧的水汽。
她在笑,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
方如练也跟着她笑起来,侧脸压在枕头上,弯着眼睛看向方知意,“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