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工位上我就想吐,看见贱人那张虚僞的脸我就更想吐。”“贱人”指的是陆可的前领导,本事没有,擅长甩锅、pua,她本来想着忍到过年后再提离职,但实在忍不了了。
方如练问她有在约新的面试没有,趁着这段交接的时间骑驴找马。
陆可摇了摇头,说想休息一段时间,追星也好旅游也罢,总之先给自己放个假。
方如练又问她想不想去听林涵的演唱会,她这裏有一张内场票——林涵是陆可喜欢的歌手,年少成名。
陆可在电话裏尖叫出声,发神经大喊她主人。
方如练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下一秒又下意识捂住话筒,回头往客厅扫了一眼——方知意没在,大概是去洗澡了。
挂了电话,她趴在阳臺上吹了会儿风才慢悠悠走进客厅。
方知意并没去洗澡,而是在收拾房间。
一摞书被方知意从卧室搬出来搁在茶几上。方如练刚坐下,见那摞书摇摇晃晃要倒,伸手想去扶,书却“哗啦”一声抢先倒了下来。
方如练:……
它栽赃我!
方知意从卧室探出身体问怎么了。
“没什么,它倒下来了,你继续收拾你的。”方如练蹲下去捡书。
这一摞书她都没见过。她已经好久没进过方知意的房间,不知道方知意添了这么多书。
一本本捡起来,方如练吹了吹书封上的灰,放回茶几上。
忽然,一张类似卡片的东西从书页裏滑出来,“嗒”地一声轻响,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方如练愣了愣,弯腰伸手捡了起来。
是张明信片。
背面写着几个眉飞色舞的大字,方如练一时没认出来是什么,又把明信片翻过来看正面。
动作猛然顿住。
明信片上印的不是风景,而是一个穿着粉色缎面公主裙的女明星,缎面裙摆层层迭迭像花瓣,女人唇角弯着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又黑又大的瞳孔裏溢出细碎的星光——这是郝韵的明信片。
方如练的视线在边缘“郝韵”两个字上定格了好一会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记忆裏,方知意从来不是会追星的人,更别说会把这种明星明信片小心翼翼夹在书缝裏珍藏。
她和郝韵很熟吗?
没有吧,她们不是才见过几次吗?还是因为时烟萝的缘故。
攥着明信片的指节悄悄泛白,商场裏两人附耳帖首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方如练沉沉吸了一口气,指尖发颤,把明信片慢慢翻到了后面。
她并没有半分偷看别人东西的自觉,更谈不上慌张,反倒隐隐盼着方知意这会儿能从房间裏出来撞见她手上的明信片——这样她才有机会问出口。
不然呢?
难道她要攥着这种明信片冲进房间裏去质问方知意?问她为什么会珍藏郝韵的明信片?问她明明和郝韵才见过几次面,她们为什么会那样亲密?
她垂眸辨认上面的字。
明信片后面是郝韵的签名,以及一句寄语:郝韵祝你好运连连。
因名字谐音喜庆,郝韵不少在公众场合说过这句话——她长得甜,活泼爱笑,很会媚粉。
阳臺门没关严实,冷风从缝隙吹进来,方如练吸了一口气。
默默把明信片塞回去。
她没什么表情地整理好剩下的书,忽然想到近几日方知意对她的试探和撩拨。
喜欢的人要小心翼翼珍藏,不爱的人没心没肺随意挑逗。
——她忘记在哪裏看到的这句话,很残忍。
残忍到她睁眼也觉得疲惫,闭上眼,却忍不住地细数前世那些狼狈不堪的细节。
她没有一瞬间拥有过方知意,本来就是她强求的。
她就这么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没察觉方知意何时走了过来。
直到对方弯腰,带着温热气息的吻快要落在她脸上,方如练猛地睁眼,下意识往旁边躲,强勾出一抹笑:“你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