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无力地想:她也算不得冤枉方知意,衣着不是故意的,行为举止绝对是有意为之——这半个月来,方知意总这样。
方如练不知道方知意到底想干什么,但清楚自己纵容的底线越来越低——甚至谈不上“纵容”这个词,她恬不知耻地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乐在其中。
方知意手偷摸着牵上来的时候,比慌张先涌上的是久违的心悸;方知意突然亲她脸颊说“晚安”,随后回卧室睡觉,她后知后觉摸向脸颊,第一反应不是忏悔,而是回味。
就连现在,她闭眼想的也是方知意穿着她的衬衫,雪光半露,弯着眼睛叫她“姐姐”的模样。
很漂亮。
镜子裏的女人垂着眼,睫毛轻颤了两下却没抬起来。浅浅的雾气慢慢蒙在镜子上,灯光扫下来,镜中模糊的影子蒙上一层蔫败的灰。
出卫生间后方如练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十一点半才起床。
午饭是昨天晚上两人吃剩的菜,吃完饭方如练在沙发上靠了会儿,忽然让方知意把她房间裏的旧衣服收拾出来。
方知意不解,还是乖乖照做,用一个小箱子抱出来。
“早上你穿的那件呢?也放进来。”方如练瞥了那些旧衣服一眼。
很多其实都不旧,有些甚至是她穿了一两次就给方知意的,有些码数偏大,有些码数合适。合适的是她买给方知意的,但大概她脑子有问题,非要试一道再给方知意。
她喜欢小意身上有自己的气息。
趁着方知意回房间午睡,方如练下楼扔了那箱旧衣服。
方知意午睡结束出来,视线转了一圈似在找什么,方如练“啪”地一声合上剧本,托着腮朝她笑:
“下午有事吗?去逛商场,顺便买点衣服。”
第92章:喜欢的人要小心翼翼珍藏。
方如练带着方知意去了商场买衣服。
方知意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在路上不经意间问起她收拾出来的那箱旧衣服,方如练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扔到楼下的旧衣服回收箱裏了,然后抬手指了指模特身上穿的那件,让方知意换上试试。
试衣间的门合上又打开,方如练从沙发上抬起头,轻轻摇头。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和方知意气质不太搭。
她又让方知意进去换了几件刚挑出来的。
商场暖白灯光从天花板玻璃漫下来,方知意按照方如练的指示在试衣镜前转了半圈,米白色裙子贴着身形垂落,像橱窗裏精心陈列的瓷娃娃——不是那种粉雕玉琢的甜,是釉色般的冷白,从耳尖一路漫到下颌线,连耳后细碎的绒毛都裹着层淡淡的光。
“怎么了?”方知意扫了眼身上的裙子,“不好看吗?”
“好看的。”方如练轻轻笑了下,偏头朝导购道,“这件要了,那边那几件也拿下来给我妹妹试试。”
试衣间的门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
方知意在试衣镜前垂眼整理裙摆,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方如练默不作声抬眼,眸光静静落在女孩身上。
她本意是给方知意买衣服,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方知意试衣服的意图隐隐变了——试衣间一关一开,方知意换了件新衣服出现在她面前,锁骨凹陷处的浅影、腰线扬起的弧度,等着她评价的神情,细碎的细节在暖灯下慢慢拼凑,成了只有她能静静观赏的风景。
她甚至故意放慢了说话节奏,等着方知意转头问“这件好看吗”,以此捞到一点可怜的、属于“被依赖者”的满足感。
卑劣和忏悔总是交替进行。
给方知意买完衣服已是日落。
两人坐扶梯上楼吃东西,途径了郝韵的广告牌——她比方知意先捕捉到,却不吭声,只等扶梯快到顶端,广告牌快消失不见时才轻声叫了下方知意。
方知意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笑了下,“我前几天也看到姐姐的广告牌了。”
方如练记得,因为方知意拍照发给她看了。
扶梯到达尽头,两人并肩往餐厅走,方知意说起学校的事,道还有一个多星期考试,考完试就放假。
她问起方如练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方如练前几天才杀青了一部电影,目前还没进组,倒是不算忙。
“考完试我得回鹤栖了,见不到姐姐,我会很想姐姐。”
经历了这半个月的试探,这种单纯的言语挑逗方如练已经能很好地应付,她面不改色,只当没听到方知意的后半句话,“嗯,给你提前买好票了。”-
天气转凉,方如练如今去阳臺吹风都得披件外套。
风呼呼从身旁吹过,头发杂草似的乱飘,方如练听着电话裏陆可对前领导前同事的吐槽,不时地点头“嗯”表示赞同。
陆可是半个月前提的离职,公司还没招到新人,离职交接需要一个月。提了离职后摆烂了大半个月,陆可依旧难受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