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下困意也被踢没了,方如练撑着手把身体往上挪了挪,她舔了舔唇,抬手想拿些什么,“梦裏踩空了。”
方知意把暖炉上的那杯水端过来,却没递给方如练,而是直接喂到她嘴边。
方如练就着这个太过顺手的姿势河水,直到大半杯下肚,她才感觉到这姿势似乎太过亲密了。奈何水已经喝了大半,她只能硬着头皮镇定仰头,视线牢牢盯着天花板,装作未察觉方知意落在她身上的炽热目光。
方知意靠得很近,独属于方知意的气息和温度笼罩着方如练。
喝完水,方如练低头瞥了一眼方知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你的蛇死了。”
好大好长的蛇,感觉要破纪录了,这时候死了好可惜。
方知意不以为意,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可以看广告复活的。”
手机屏幕裏跳出广告,十五秒后,那条蛇果然复活了。
方知意靠得太近,方如练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厨房,随后端着一盘水果出来,自然而然地坐在方知意对面。
方知意握着手机打游戏,头也没抬。
方如练盘腿坐在沙发上,视线在屋裏转了一圈,最终静悄悄地落在对面的方知意上。
两道眉像是用水墨画出的,衬得那小巧的鼻子格外精致。她玩游戏时神情异常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看似要生气,脸颊却又不自觉地鼓起,流露出一种专注的可爱。
方如练不自觉地抿唇笑了笑,这才低头看手机。
屏幕裏塞满了新年祝福,她心情颇好,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一一道了句“同乐”。
“葛优瘫”的姿势最终变成了全躺在了沙发上,原本伸手就能够到的果盘,此刻已是遥不可及。方如练正看着手机裏的搞笑段子,被逗得直乐,下意识地就朝着空中摸了摸,徒劳地空抓了几下。
一片阴影自上方投下,缓缓爬过方如练的脸颊,隔绝光线,也半掩住她漂亮的眼睛。
方如练一愣,仰头,望向那张因逆着光而显出几分的脸——或许是直觉,方如练“噌”的一下就坐起来了,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知意,问:“怎么了?”
“姐,”方知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温声提醒,“年后了。”
“噢噢!”方如练恍然大悟,“我没忘,你等会儿!”
方如练扭头跑进卧室,片刻后又跑出来。
一个鲜艳的大红包递到方知意手中。
“昨天已经包好了,我可没有忘记要给我们小意压岁钱。”她抬手把方知意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忽略女孩眼裏的失落和怔愣,轻笑,“收了红包要说点吉祥话的。”
女孩垂下眼眸,捏了捏红包。
无声无息地吐出一口气,再抬眸时那些心伤和猜忌都已掩藏,她笑盈盈望着姐姐,“谢谢姐姐,祝姐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方如练揉了揉方知意的头,“姐姐也祝小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手刚要收回,手腕却猛地被对方握住。方如练心下大惊,面上却神色不变,只偏头看去,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
“姐,”方知意轻声叫她,掌心从方如练手腕滑落到方如练掌心,轻轻一扣,五指挤进她指缝。方知意偏着头,就十指相扣的姿势把那只试图逃离的手贴近脸颊,轻轻蹭了下,“你好像还忘了另一件事。”
方如练垂眸眨了眨眼。
方如练不是忘了,她是……
“噢噢!我想起来了!”
拼尽全力把滚烫的手抽出,方如练夸张地演着样板戏,“你是说上次跟我说的回城灯光展和打铁花,我知道的,没忘记,活动时间是那天开始来着?”
她自顾自地翻出手机,不等回答便接上话头:“哦,正好是这几天。那我们后天去?等妈和穆姨回来就说一声。”
这活动是时烟萝转发给方知意,方知意又转给她的。方如练对活动本身没什么兴趣,但猜想方虹和穆云舒会很喜欢,她也乐意去凑个热闹。
“得开一个半小时车,景区外有停车场,但到时候人肯定多,我们得去早点……方虹最喜欢这种大红大绿的了,去早了好拍照……”
方如练一句接着一句,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行程。
许久,方知意那颗因期待而蠢蠢欲动的心,在这片无人回应的喧嚣裏,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凉了下来-
新年伊始,玻璃门上起了一层浓浓的雾,叫人看不清门外光景。
方如练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知意坐在最远的沙发角落,冷眼看着那人蜷缩成一团,眉眼不安地动来动去。
屋裏很静,只有暖炉工作时的滋滋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