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自招。”
方如练:“……”
方知意搀着她站起身,拿起毛巾像揉猫似的在她头上脸上胡乱擦拭,力道时重时轻,带着几分故意报复的意味。等擦干脸上的水珠,方知意将一瓶开了盖的漱口水直接递到她唇边。
“漱口。”
方如练顺从地含了一口,低头吐进马桶。
“继续。”
“再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
方知意抽走她身上已经半湿的毛巾,伸手调整花洒。先关掉固定花洒的开关,转而拿起活动花洒,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温度。几秒后热水涌出,她立即关掉,将花洒头递给女人。
“衣服脱了,洗热水澡。”
腰下裹着的浴巾要掉了,方如练不得不用右手紧紧攥住才勉强维持。她下意识伸出空闲的左手,却突然顿了顿,随即换成左手重新攥着浴巾,转而伸出右手接过了花洒。
“你先出去。”
“好。”方知意望着她苍白的唇,眼睫低垂,声线清冷,“提醒一句,卫生间的门被我弄坏了,别想着反锁在裏面做些自残的事。”
方如练心头一紧,掌心隐隐发烫,“我没有自残。”
方知意没说话,只是垂眸扫了她左手一眼,转身走了。
水声重新响起,镜子上逐渐浮上一层雾。
方如练冲刷着身上的痕迹,免不了要回忆,痛楚接踵而来,咬着唇难受掐了下掌心,偏头往门口看去。
方知意的影子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贴在玻璃门上。
她忍了忍,又移开手。
洗完澡才想起没拿换洗衣物,门神这会儿倒也有用处,方如练朝门外喊:“帮我拿件睡衣。”
影子离开了一会儿,又贴了回来,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装着衣服的小篮子被递了进来。
洗完澡,吹干头发,身体舒爽了许多,那些反扑的情绪已经褪去,方如练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方如练偏过头,望向门上那道沉默的影子。
方如练默默嘆了一声。
拉开门,方知意一动不动看着她,举起手上的东西,“擦药。”
方如练跟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我自己来。”
“好。”
手上的伤其实没有多严重,就是几道红痕,兴许明天就消了——她对自己倒也没有那么狠得下心。
客厅裏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棉签划过掌心的“沙沙”声。
方如练被这样的寂静压得喘不过气,不由得开口:“你明天几点去学校?”
“我明天挂了个专家号,我们去一趟医院。”
手裏的动作停了下来。方如练垂着眸,看着地上方知意的影子,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前世的病因是穆云舒的死,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与指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重生后穆云舒尚在,那份病根便也散了大半。
只是她无法真正原谅自己,如今又与方知意发生了实质关系,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这才猛烈地反扑回来。
看病也起不了多大用处,前世她吃的药还少吗?
她本来就对不起穆云舒,这件事永远无法化解。
应下只是为了让方知意安心。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方知意,犹豫道:“你要不……也挂个号?”
方知意的眼眸缓缓转向她,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你觉得我有病?
方如练托腮:“不是那个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