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如练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绞尽脑汁找些委婉的说辞了。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坐着,各自陷在思绪裏,一时无话。
过了好一会儿。
“姐姐,对不起。”
方如练喉咙一哽。她抬眸望去,果然对上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那双眸子轻轻一眨,两行清泪就滚了下来。
她的小意啊……
方如练心口一涩,她好像总在伤害方知意。
生前自以为是伤害她,死后留下误会害她痛苦那么久,哪怕是重生了,也要为了赎罪而伤她。
方知意有什么错?
她什么错都没有,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意。
“多大点事。”方如练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可那两行清泪仍在不断滑落。她看得心头揪紧,抽出纸巾上前轻轻为女孩拭去泪水,“真的没事,我就是刚才有点头疼,现在真的好了。”
她捧着方知意温凉的脸,“对不起,姐姐刚才吓到小意了。”举起左手给方知意看,“你看,什么事都没有,红了点而已,我就是手痒没忍住抠了一下。”
望着那双湿漉漉的可怜眼睛,她柔声哄道:“别哭了,好不好?”
女孩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可那双眼睛依然泛着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方如练不忍看这样一双眼睛太久——总感觉再多看一会儿,就要被蛊惑着答应其他的东西。
她别开脸,余光扫过卫生间关不上的门,顺势转移了话题:“那扇被你踢坏的门……明天得找师傅来换把新锁。”
方知意吸了吸鼻子,“嗯。”
翌日两人一早就去了医院。
方如练正奇怪方知意怎么在周末挂到专家号的,就见她低头看着楼层导航,坦然道:“找黄牛高价买的。”
方如练:“……”
消毒水的气味在大厅裏静静弥漫。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轿厢。
精神科候诊区人不算多,没等多久便轮到了她们。除了常规问诊,还做了一系列心理评估和检查,直到中午才拿到全部报告和医生的诊断意见。
两人的诊断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方如练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报告单,即便戴着口罩也掩不住她眼角眉梢的笑意,“都说了没问题吧。”
进电梯又是一片沉默。
方知意盯着电梯壁上的影子,恍惚想起和医生的对话。
“如果她每次和我亲密接触后,都会吐……”
“她是您的恋人吗?”
女孩愣了一下,眼睫低垂:“她是我的妻子。”
医生明显一怔,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例行询问:“结婚多久了?”
大概是在国外结婚的。
方知意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快十年了。”
“啊?”医生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低头再次确认病历上的年龄,“没有在开玩笑吧?”
这要不是玩笑,她立马就报警了。
方知意轻轻笑了笑:“我帮我家裏长辈问的,她们结婚很久了。”
“这样啊……”医生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专业,“这是很常见的现象。热恋时对一个人会产生生理性喜欢,相处久了,也可能出现生理性厌恶,很多中年夫妻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她猜测女孩大概是顺便替保守的父母咨询的-
“生理性厌恶……”
方知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电梯恰在此时抵达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