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家门口,方如练刚打开门,就听见身后的陆可又没忍住叭叭起来:
“小知意,其实姐妹之间吵架很正常啊,能有多大仇?不吵架才不正常,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
方如练忍无可忍,回头瞪她:“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陆可一脸认真地纠正:“这不是成语,是俗语。”
方知意默不作声从方如练身旁走过,径直进了屋,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从阳臺落进来的光线透亮,照得整个客厅明晃晃的。
方如练从鞋柜裏抽出一双鞋,“喏你上次穿的,没洗过,但就你穿过那次,将就点。”
余光悄悄落在不远处地砖上的那道影子上,方如练心不在焉地问:“打游戏吗?”
“等会儿,我想上个厕所。”
方如练给她指了方向。
陆可拉开卫生间门,抬头看着不知道亮了多久的灯,从门缝裏探出头:“方如练,你卫生间的灯没关。”
“刚才送我妈她们去高铁站有点赶,可能忘了关。”
门轻轻合上,四周安静下来。
客厅裏只剩下她和方知意。方知意坐在沙发上,方如练站着有些无措,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去沙发坐着还是要去哪儿——她发现自己还是需要陆可在这裏缓冲一下的。
方如练犹豫了一下,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把杯子放到接水臺上,手还没触碰到出水键,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陆可姐说得对,姐妹吵架很正常。”
那声音很近,方如练汗毛竖起,连忙转过身。
方知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方如练下意识往后退了下,靠在墙上,将空杯子举到嘴边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你要接水吗?你先。”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平静却灼人,透着一股不符合方知意自身气质的偏执。方如练喉咙一紧,忽然感到难过和害怕。
“姐妹吵架是正常。”方知意往前半步,“做、爱是正常的吗?”
方如练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不正常。”
她恨透了方如练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姐姐,到底是谁先不正常的?”
纸杯在掌心慢慢变形,方如练别开视线,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可怜的、恳求的语气缓缓开口:
“小意,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地砖被阳光照得晃眼。
身前的人没有动静,那股偏执的气息也骤然散去。地上的影子微微向后一晃,方如练以为她听进去了,正想再说些什么。
却忽然听见一句很轻的、带着茫然的质问:
“是我……执迷不悟?”
方如练仓皇抬眼,入目是女孩满脸的泪。
“我执迷不悟?”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死死盯住方如练,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就是我执迷不悟了!我怎么就执迷不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执迷不悟!明明是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抛弃我,是你说不要我的,是你对不起我!我要个答案我要个说法怎么就执迷不悟了!”
方如练耳边“嗡”的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小意……别说了。”
她猛地想起陆可还在。
慌乱中转过头,只见陆可正扶着墙,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方知意那番话信息量太大,眼前的情景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陆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笑两声:
“都、都是姐妹,有话好好说嘛……”
“我不是她妹妹。”方知意声音冰冷,“你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