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一脸茫然,脑子裏似有个东西在摇摇欲坠,她慌张到不行,转头朝方如练求救。
方如练自身难保,预感到方知意即将说出无可挽回的话,还未来得及阻止,方知意已嘶声喊了出来:
“我是她爱人!我是她的合法妻子!我们正式领过证,我们在教堂裏宣过誓!”
方如练脑子裏“嗡”的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滋——
……
“……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方如练一字一句念完,笑盈盈看着对面披着头纱的美丽新娘——时间紧急,领证是瞬间的想法,她就拉着刚睡醒的方知意过来了,来不及准备婚纱,只找来两片头纱凑数。
对面的女孩轻轻蹙眉看她。
方如练催促她,“快点小意,你答应什么都听我的,哎呀,手好疼啊,对了,我上周受的伤还没好呢,都怪你下手不知轻重——”
“姐姐。”脸皮薄的女孩打断了她的话。
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上移,落在方如练明媚张扬的脸上。
“我宣誓。”方知意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
方知意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口加速跳动,她在心悸带来的不安裏许下最后的承诺:“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
往日的誓言与眼前的现实重重交迭。
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惶恐,不断躲闪着她的目光。
方如练食言了。
“啊?”陆可睁大眼睛,怀疑自己上班上多了耳朵出毛病了。
爱人?
妻子?
她下意识掰着手指数了数:方如练和她同岁,那就是22,方知意比她们小四岁……一个可怕的结论浮现在脑海。她倏地扭头看向好友,声音都在发颤:
“你……”
“对不起。”方如练扶着墙,呼吸紊乱,勉强支撑着向前挪步。
“我最恨你说对不起。”方知意红着眼,指控还在继续,“一句对不起可以把什么都抵消了,你可以当你的风光无限大明星,懂事听话的女儿,善解人意的姐姐,那我呢?那我呢,为什么只有我是你坚定放弃的!”
她声音颤抖,泪水滚落。
“那我呢!”
她是方如练权衡利弊后,最先舍弃的那一个;是方如练决心重活一次后,毫不犹豫卸下的第一件行囊。
“对不起……”
一室阳光太灼人,她只想逃离,却无处可去,只能抬手挡着泪,踉跄着躲向卧室。
“你觉得我像个疯子是不是?你觉得我像个没自尊的人,被你百般拒绝了还要缠上来。对你而言我只是你成长路上的一个错误?”
方知意眼眶通红地抓住她,“现在你要拨乱反正了,我这个错误,也是不能留的,对吗!”
另一只手已经搭在门锁上,只要往下一压,就能藏进去。
却忽然不动了。
她泪流满面,声音支离破碎:“小意,不要……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方知意又哭又笑,满脸泪痕,“你心虚了吗?我偏要说。”
突然嘶声吼道:
“是你对着你朝夕相处的妹妹动了心!是你引诱的我……是你用尽手段威逼利诱!现在你后悔了,想当圣人了,想说算了就算了!你凭什么!”
她掐着那张无比仇恨的脸,咬着牙。
“装什么好姐姐啊方如练,你配吗?啊?把我拐上床,上我的时候没想起来我是你妹妹?现在厌了烦了倒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