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毛轻轻扫过舌尖。
方如练喉咙一紧,突然干呕了一下,把嘴裏的泡沫吐了出来。
刷完牙,方如练坐回床上,低头看着那几颗不知何时又被解开的睡衣扣子,无奈道:“能给我换件质量好点的睡衣吗?”
方知意脱了鞋爬上床,歪头靠在她肩膀上,语气无辜:“这件质量很好啊,特别方便。”
身旁的人抱着胳膊,不自觉地缩了缩。
方知意“噗嗤”一声笑了,顺着被子钻进去,躺在她旁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睡午觉吧,姐姐。”
她伸手去拉方如练,方如练不得不跟着躺下。目光顺着那条拴着她的锁链瞥了一眼,视线不甘心地、快速地在整个房间裏扫了一圈。
“找钥匙吗?”
方知意闭着眼,唇角弯了一下,一截雪白的颈子露出来,“姐,教你一个方法,用你手上那条链子勒住我,或者,直接掐住我。”
她像是在描述一个甜美而诱人的梦境,唇角的弧度愈发大了,“等我喘不过气,或者受不了了,自然会给你钥匙。”
方如练静静看着她,心脏有点疼。
她闭上眼,轻轻歪过头,将额头和方知意的抵在一起。
中午蛋炒饭吃得有点多,碳晕,方如练这一个午觉睡得很长很长。
身边没有手机,也没有闹钟,她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但睡得很沉很满足,醒来时头还昏昏沉沉的,房间裏弥漫着两个人安睡过后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身旁的女孩呼吸均匀轻浅。
方如练闭着眼,又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在半梦半醒间沉浮。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
身边的人没有起的意思——方如练知道她醒了,只是和自己一样,没舍得打扰这样难得的平静。
只是终归要起的,不能这样静悄悄的,迷迷糊糊地躺一辈子。
身旁的人先有了动静,手臂悄悄爬上了方如练的腰侧。
“姐姐,”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摸一摸……”
轻车熟路剥开方如练的扣子,那只温热的手滑了进去,轻轻握住。
方如练身体僵直。
过了一会儿发现方知意真的只是“摸”,再没别的动作,于是身体也松了下来。她估摸着这会儿方知意心情不错,于是说:“小意,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胸口被捏了一下,方如练下意识闷哼一声。
随后听见方知意的一句脏话:“别没事找草。”
方如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唔!”
到底还是有姐瘾在,下意识要教训说粗话的妹妹,被方知意堵住嘴巴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抬手想推人,手铐哐啷作响,下一秒身上一轻,方知意已起身下了床。
方如练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扣着不知第几次散开的睡衣扣子:“你干什么去?”
人影消失在门口,声音从厨房传来:“做饭!”
*
方如练晚饭只吃了几口。
方知意盯着她,充分怀疑她有赌气不吃的成分,黑色眼珠咕噜一转,一脸阴郁。
“诶诶诶?你讲讲道理啊……”方如练紧张地滚了滚喉咙,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平心而论,你觉着你自己做饭好吃吗?”
中午的蛋炒饭还能勉强吃下去,晚饭方如练实在忍不了了。
方知意看着她,机械性地往嘴裏松了下筷子,嚼了嚼,认真感受了下,然后回答:“比起妈妈的和方姨的是差了点,但不至于不能下咽。姐姐吃这么少,下一句是不是要我放开你,你去厨房做?”
方如练绝望地捂住了脸。
差点忘了,方知意这个低欲望的人,开水泡饭也能吃,是不会觉得什么东西很难吃的。
见她沉默不语,方知意只当是自己猜对了,声音沉了沉:“我不会放开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