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下雨了。
滴滴答答的,湿漉漉的,青灰色的,很烦。
是幻听吗?
她迷迷糊糊想着,垂头,要去看自己掌心那道疤。
累得睁不开眼睛。
蜷缩的掌心被摊开,温凉触感贴了上来,在她掌心揉了揉,又牵住。
眼皮动了动。
是……
是小意啊。
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
她这晚又做了很多梦,梦到从前,却终于没有梦到雨天。
——和方知意去领证那天是个艳阳天。
她们并排坐在郊外空旷的草坪上,阳光晒得草叶发烫。女孩顶着一层薄薄的短头纱,将那张印着两个人名字的纸举高,对着湛蓝的天。
她说:“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的。”
国内法律不承认同性婚姻。
“谁管他们。”方如练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
女孩眨了眨眼,声音很轻:“我不是证据吗?”
方如练望着她,抬手掀开她薄薄的头纱,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万一有天你不认了怎么办?”
女孩似乎是有话要说,方如练却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到最后是谁先毁约,谁又先把证据销毁。
*
睡了很久,头很沉。
睁眼,天果然已经大亮,光线从窗帘没拉紧的缝隙照进来,和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身上很酸,哪裏都酸。
她想撑着手坐起来,手腕处又传来熟悉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方知意把她铐起来了。
但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应该是方知意的房间。
昨天在她的床上折腾成那样,湿漉漉的床应该睡不了人了。
坐起来的动作牵扯到某处,她“嘶”了一声,后知后觉的,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遮光帘拉着,她分不清具体的时间,但猜测应该是下午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身体的饥饿。
方知意去哪儿了?
她往床边挪了挪,手铐应声而动——方知意又给她把手铐换回来了,连着条熟悉的铁链子。
方如练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那阵昏沉才缓过来。
她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认出身上依然是昨天那件方便穿脱的睡衣。
门“吧嗒”响了一声,卧室灯打开,方如练抬头,方知意正推门进来,手裏端着个碗。
是一碗粥。
女孩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把遮光帘拉开,明亮的阳光透进来,方如练微微偏过头,花了几秒才慢慢适应。
方知意把枕头垫在她腰后,坐在床边给她喂粥。
方如练小口小口地含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忽听方知意开口:“去外面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她嫌弃,不肯吃。
方如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