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匕首正插在心口。
握着刀柄的,是方知意那只苍白、纤细的手。
方如练愣了一瞬,又极其温柔地笑了。
她抬起自己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女孩冰冷的手背,引着那只手,将刀刃往自己心口深处缓缓推进。
疼痛贯穿整个心脏。
她哽咽出声,又怕吓到她,轻声笑着说:“别怕,我也死了。”
我也死了。
不会伤害你了,别害怕。
可是……
可是为什么穆云舒的尸体,还会出现在这裏?在这冰冷的停尸间裏。
那张脸苍白而平静,像睡着了。
她明明已经……已经把那个方如练杀死了啊!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
嗡——
尖锐的剧痛贯穿头颅,整个世界在眼前骤然扭曲、崩解,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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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脑过三十岁练姐穿回去,和二十二岁练同臺竞争的番外,想了想写不下去。
因为三十岁的练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十二岁的练给噶了。
第140章:“方如练,我们私奔吧。”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呛得方如练耳朵疼,她张嘴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皮。
是一间很亮很冷的房间。天花板是白色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察觉身体的复苏,争先恐后围上来,堵住鼻腔的血气。
眼皮很慢地眨了眨,眼珠绕着眼眶转了一圈,她分辨出这是在医院病房。
怎么又进医院了?
方虹和穆云舒又要担心了。
穆云舒……
默念这三个字,心口忽然一阵揪着疼,她皱着眉头张嘴喘息,像是被什么勾着神魂。
昨晚发生的一切,昏沉间断续的梦魇,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
并不真切。
太阳xue突突地跳着疼,她喘息着忍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在一片混乱的记忆裏,缓慢地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和方知意摊牌了穆云舒的死因。
困扰、啃噬了她两辈子的良心枷锁,从今往后,也将同样死死缠绕方知意。
咬着唇流泪,呜咽。
病床吱嘎吱嘎小声响,也在呜咽。
方如练撑着手坐起来,手掌传来不可忽视的疼痛,她低头看去,两只手都被绷带包裹着,只露出十指指尖。
那是昨晚她用石头砸破车窗,把手伸进碎玻璃裏开车门时划伤的。
从车裏拖出来的那个人并不是方知意。那辆车也并不是她的车。
小意呢?
视线在冷冰冰、空荡荡的病房裏扫了一圈,方如练晃了晃昏沉的头,撑着手臂下床。
小意肯定很难受,她回家了吗?她在穆云舒那裏吗?还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难过自责……
天花板冷白的灯落下来,照得人眩晕,方如练抬手挡了下光,摇摇晃晃往前走。
又咳了一声,震得她心口发颤,喉咙疼得厉害,方如练疲惫又沉重地吸了好几口气,总算磨蹭到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