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偏偏曾经得到过方知意毫无保留的爱。
也偏偏,拥有着方虹和穆云舒毫无条件的爱。
方如练闭上眼,任由眼泪滴落。
……她想回家。
想晒一晒太阳,闻一闻阳臺上的蔷薇花香,穆云舒说特别好闻,方如练不知道它冬天还开不开。
可是她要怎么回家。
这样一个混账的、不知悔改的人……根本一点也不配,方如练,你凭什么……你这样,这样恶劣的一个人,凭什么拥有过那么多?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啊!!!”
一声嘶哑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吼叫。
保温杯被猛地扫在地上,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教室裏像一声惊雷。
桌上摊着的剧本、纸张被掀飞,轻飘飘地散落一地,又被泼洒出来的热水,一点点浸湿,洇透。
方如练捂住脸,崩溃地低声哭起来。
汹涌的眼泪,破碎的呜咽,全落在昏暗空寂的教室裏。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或许不该躲开那个花瓶。
那说不定就是天意。那个花瓶本该砸在她头上,作为她应得的惩罚。她躲开了天意,所以现在才会那么痛苦。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眼前却只有一团团模糊晃动的色块,什么也看不清。
风挟着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方如练猛地眨了眨眼,挤开眼眶裏的泪水,视线这才清晰了一些,望向楼下。
昏黄路灯,果然下了雨,雨丝绕在路灯下,像是飞蛾扑火。
身后忽然传来了开门声。吱嘎,在黑暗裏格外清晰。
方如练一惊,转身看去。
门果然开了。
教室裏没开灯,一片昏暗,只有楼道裏漏进来一点微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门口。
那人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方如练走来,步伐间带着一股冷冽的、近乎杀气的气势。
方如练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痕:“你——”
话未说完,那黑影已猛地撞到她身前。
手腕被狠狠一拽,旋即被反扣到腰后。方如练踉跄一步,后腰抵在了课桌边缘,桌上残留的热水泼了她一腿。
一只手毫不犹豫掐住她的脖子,没有半分迟疑地收紧力道,那具带着体温的身体也随之重重压了上来。
一个粗暴的吻狠狠咬了上来。
“唔——”
唇齿间,弥漫开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冽的薄荷糖味。
方如练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课桌上。压着她的人不管不顾地欺身逼近,膝盖抵进方如练两腿之间,她只能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死死撑住桌面,被迫仰起了头。
识别出这是一个充满怨恨的吻,或许也算不上吻,只是发洩,只是恨——方如练把头偏开,闭眼时眼泪又滚了出来。
下巴被用力掐住,脸上的泪痕自然也暴露了。
但对方毫不在意,只是恶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撬开她的唇齿。
舌头蛮横又暴力地刺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在她口腔裏横冲直撞,缠着她的舌根搅动。
方如练试图反抗,牙齿磕碰上去,湿滑纠缠间,血腥气悄然弥漫开,又被更混乱的气息冲散。
身体的渴求是日积月累的,是最容易叛变的叛徒。
她身上冷极了,在发抖,也在靠近。
两股气息很快混合在一起,方如练的身体在发抖中渐渐软下来,后知后觉的酥麻渐渐翻涌上来,从脊柱似电流窜上。
方如练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被尖锐的痛感刺激到,意识清醒了几分,暂时获得了身体的主动权,她开始奋力推拒压在身上的重量,偏过头躲开对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