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在课桌上的姿势让她无处借力,更何况她还必须用一只手死死撑在身后,以防两人在纠缠间失去平衡,向后翻倒。
粗暴的吻,在恍惚中慢慢变得温柔。唇舌纠缠中,渐渐生出一种情人情难自禁的错觉。
方如练所剩不多的体力在断断续续的抵抗中完全被消耗掉。
以至于身体完全被对方掌控。
最后连撑着桌子的力气也没有,只是被搂着,无力伏在那人的肩上,连喘息都很不体面。
“小……”话到一半又止住,方如练不敢叫她,怕她厌恶,“放……放开我。”
说完她才惊觉方知意其实根本没有禁锢她,只是她自己毫无尊严地挂在对方身上。她咬了咬牙,强撑着从方知意的肩头直起身。
下颌下一瞬又被捏住了。
方知意的气息再次逼近,那双眼睛在昏暗裏亮得惊人,凉薄地盯着她,像是在笑:
“要吐吗?”
——这是大半年来,方知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方如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发涩:“我不是……”
我不是厌恶你才吐的。
话还没说完,破皮的嘴唇忽然被手指撬开,一颗小小的、硬硬的东西滚进了她嘴裏。
是薄荷糖。
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裏炸开,紧随其后的,是明显的甜。
方如练含着那颗糖开口:“吐……吐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方知意又不应声。
冰凉的手顺着方如练的下颌线一点点向上移动。
触感清晰,动作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近乎温柔的意味,恍惚中像是在抚摸她。指尖最后停在方如练眼下。
指腹轻轻一横,擦去了那滴刚滚下来的泪。
冰凉的指尖,碰上温热的泪。四下忽然寂静下来。
“居然在哭。”像是嘆息,又很冷,“假的,其实是雨。我知道外面下雨了。”
方如练闭上眼,往后躲开那只手,喉咙裏挤出一个音节:“嗯。”
她吸了吸鼻子,裤子被淋湿,很冷,开口时不自觉发抖:“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和你……你女朋友一起走了。”
方知意是有女朋友的人。
她往后缩了缩,拉开和方知意的距离,咬着牙提醒:“恋人之间应该忠诚。”
一声很轻的笑。
方如练的腿被对方用膝盖不轻不重地往外顶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听见方知意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
“最应该记住这句话的人是你。”
她扶着方如练的腿往前逼近,方如练就往后缩。上半身一点点向后仰去,腰身弓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向后翻倒。
冰冷的恨意,又迅速涌了上来。
抛弃得那么决绝的人,如今转身又能毫不迟疑地舍命来救,做出一副仿佛深爱着她的样子……她怎么能不恨。
她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像是等不及回答,又害怕听到回答,她咬着牙说,“看在我当你了多年妹妹,对你也算敬重的份上,放过我吧。”
昏暗裏,风卷着雨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方如练脸上、身上一片冰凉。
身体某处传来清晰的疼,她吸了一口气,喉咙艰涩滚动,吐出一个字:“好。”
方知意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像是嘆息,又像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