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舒端着一碗鸡汤泡饭,“饿了吧?吃点东西。”
把鸡汤泡饭放在床头,她总疑心方知意生病,于是先伸手摸了下女儿额头——索性温度正常。
方知意本来不饿的,被那鸡汤一勾,还真勾出了点食欲,端着那碗鸡汤泡饭坐在床头吃了起来。
穆云舒坐在床边,伸手给女孩脸上的发丝挑开,“和姐姐干什么去了?两个人睡了一下午。”
方知意一顿:“姐姐她也还没醒吗?”
“没呢。”
方知意实话实说:“我们早上去看了日出。”
她指了指床头柜放着的一盒喜糖,“还遇到了一对新人拍婚纱照,这是她给的喜糖,我的吃完了,姐姐不爱吃就给我了,妈妈你尝尝。”
她放下鸡汤,打开那个喜糖盒子,挑了颗剥开递给穆云舒。
穆云舒轻笑着含进去,“你呀,少吃点糖,小心蛀牙。”
方知意低头嘟哝:“知道啦。”
她睡了一下午,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带着静电,几缕发丝不服帖地翘着。
穆云舒一边用手轻轻帮她捋顺头发,一边轻声问:“你和小练下午……是去约会了?”
女孩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当然不是啦。”方知意眨了眨眼睛,仰头轻笑看向母亲,“怎么能和姐姐约会呢。姐姐是家人,我们就是单纯地,去看了日出。”
脸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擦了擦。
“那为什么这么难过?”
方知意怔愣一瞬,歪着头,在穆云舒掌心蹭了蹭,“妈妈,对不起……之前让你那么伤心,让你那么担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低落下去。
“抬起脸来。”
方知意吸了口气,又把脸偏过去。在触及母亲心疼的表情一瞬,眼泪毫无预兆滚下来,她说:“……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穆云舒轻轻托住她的脸,“之前是妈妈没想明白。妈妈啊,其实是个很糊涂、很古板的人,生死都走过一遭了,还是不通透……妈妈只盼着你和小练都能开开心心的。你喜欢她,她喜欢你,那就在一起,妈妈不反对,方虹也不会反对。只要你们自己想清楚……你和小练都很争气,很勇敢,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如果只是因为我和方虹,你们才选择分开,那我不同意,我不想看到你们不开心,我们希望你们幸福。”
“我想清楚了。”方知意的眼泪滚进她掌心,“姐姐就只能是姐姐。”
穆云舒问:“有别的原因?不好说?”
她敏锐察觉方知意态度的变化是从两人双双住院那天开始的。方如练不愿意多说,方知意又始终保持沉默,再加上那天方如练身上的伤太私密,方虹和她始终无从问起。
方知意不说话,穆云舒嘆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吃完饭方知意又开始困了,穆云舒陪她躺了一会儿。
等床上暖和了些,女孩闭着眼,呼吸匀匀,穆云舒才悄悄下了床,关灯。
方虹在客厅裏躺着,穆云舒视线扫了一圈,问:“小练还没醒吗?”
方虹道:“在阳臺外面修剪花枝呢。”
穆云舒偏头往阳臺看去,窗帘拉着,她看不见方如练。
“她怎么样?”穆云舒把一颗糖递给方虹。
“就那样呗,笑盈盈的,什么都应,什么都不说。”方虹头有点疼,“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都……”
她还真没办法。
穆云舒在沙发坐下。
方虹又说:“我怀疑是整天待在屋裏闷坏了,明天你是不是要带着陈婷回去?我没事我也去,带上她两吧,那边风景不错,也算散散心。”
穆云舒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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