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方如练问。
“当、当然会。”
女孩茫然一瞬的表情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轻笑一声,忽然扣住方知意手腕,利落将人甩在床上,抬腿压上去反制住,顺势夺过那把枪。
手腕一转,枪口调转方向。
食指搭在扳机上,方如练将枪口轻轻抵上自己的太阳xue,抬眼看向身下的女孩,眼波流转,笑得肆意。
“姐姐教你。”
*
007号监狱。
天黑透了,森冷的铁门在身后紧紧关闭。
女人双手被铐在身后,破烂的囚服贴在身上。屋裏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漫射在空气裏,有点像黄昏。
她吸了口气,望向房间深处那个等在昏暗中的身影。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看起来远不如平日遇见时冰冷锐利——这是这所监狱的警官。
这是方如练第三次越狱失败。
她做了周详的计划,本该万无一失的,怪只怪时运太差,迎面撞上了这位冷血警官。
说来也怪。
旁人逃跑一次抓回来便是半死不活的教训。偏她头一回被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第二回也是。直到这第三回,她没被扔回牢房,而是直接被带到了这裏。
但这环境又不像是审讯或是刑罚。
她环顾四周,没见着什么骇人的刑具,白炽灯下摆了一张桌子,后面放了把一把椅子。女人眉梢微动,注意到桌子后方更暗的阴影裏,似乎还放着一张窄床。
那位以冷酷着称的警官,此刻似乎正背对着她整理衣着。
方如练盯着那背影,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来。那警官看见她直勾勾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这位警官名叫方知意,比方如练看着年纪小些。方如练刚进来时还曾暗自庆幸,好歹同姓,说不准能攀点关系,多套些这监狱的底细。
但她很快便失败了,因为这位“小意警官”谁也不搭理。
方如练仗着自己有张不错的脸,曾试着对她谄媚过一次,下场是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小意警官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之后也权当不认识,待她与其他犯人并无二致。
除了这几次逃跑。
噔,噔,噔。
靴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靠近,方知意一步步踏入白炽灯光下,露出那张清秀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对着方如练,极其缓慢地,笑了一下。
方如练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对面在打量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脖子,隔着那件破烂的囚服落在胸口,顿了顿,继续往下移——
囚服下摆空荡荡的,漏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警官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支着桌面,指尖抵住太阳xue。偏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女人腿根。
方如练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和晦暗不明的眼神搅得心头烦躁。
要打要骂赶紧来,大晚上的,她还等着回去睡觉。
终于忍不住,她扯出个讪讪的笑:“小意……警官?”
那双冷淡的眼抬了抬。
方知意移开目光,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枪,声音裏听不出情绪:“过来。”
方如练朝前挪了两步。
黑色皮手套摸着漆黑的枪身,方知意余光扫过地上那道瑟缩的影子:“逃跑三次。按规矩,我现在就该毙了你。”
可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