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也在疑惑。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方知意举着一把上了膛的枪,对准她的脑袋。
到底害怕死亡,方如练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搜刮出几句能缓和眼下局面的话。
“小意警官,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去见你,太着急了。”
一个荒唐到可笑的谎言。
偏偏对面的人歪了下头,“哦?”
冷笑还是疑惑,总归是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真的,你好几天没来了,听说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我想你……”方如练假模假样憋出两滴泪。
“是吗?”语气冷淡,显然不信。
可是枪口放了下来,随后“啪”一声,那把枪被放在了桌子上。
方知意说:“过来。”
方如练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靠在那张桌子上。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朝桌子另一端点了点,“这裏。”
方如练视线一顿。
什么意思?要她站到方知意跟前去?
心裏虽疑惑,她还是走了过去。
方知意翘着腿坐在椅子裏,与桌子之间仅有寸许空隙。方如练刚在她面前站定,后腰便抵上了冰凉的桌沿。
方知意忽然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下她的小腿。
方如练微微蹙眉,尝试理解这动作的含义。片刻迟疑后,她将双腿稍稍分开了些。
她其实有些拿不准。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试图谄媚时,是用身体试探,后来明白这位小意警官对她毫无兴趣,这才彻底死了那条路。
现在这又是……
方知意忽然抬起手,皮手套在方如练脸上迟疑片刻,轻轻落下,压在那张狼狈不堪也实在好看的脸上。
“你说你想我,怎么想的?”
距离太近了。方如练能看清方知意那双幽深的黑瞳,裏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她心虚地垂下眼,故作羞涩地低声说:“…就是很想啊。”
方知意没说话,静静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扣在桌上。
哒、哒、哒,扣的声响忽地变了——指节敲在了枪身上。
方如练眼皮一跳,忽地偏过头,吻在那只皮手套上。敲的声响停了,她吸了口气,吻顺着往下,落在方知意赤裸的手腕处。
余光扫过去,她看见那人怔愣的神色。
忽然有了个大胆举动——扑进那人怀裏,僞装成相思成疾,疯了似的吻她。
唇齿交缠,她闻到方知意身上浅淡的香气,心道:监狱裏还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吗?
很快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她被方知意搂着,呼吸呵进对方口腔,那件破破烂烂的囚服被撕开,她们像情人一样交换唾液。
方知意很快冷静下来,扶着她的腰往后推,把人推靠在桌上,拉开距离。
白炽灯挂在头顶,照得方如练有点晕,她低下头,看见她雪白的肌肤。
方知意身上衣服一点没乱,衬衫褶皱都不曾有。
方知意上半身忽然前倾,靠了过来。
她仍坐在椅子上,只是将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地伸到了方如练唇边。
方如练急促地喘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方知意,又很快垂下了睫毛。她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只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它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