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隔壁监听室赶来的警察们猛地撞开了我们所在的门。
警察一拥而上,利落而迅速地将杰夫·霍普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合拢的声音清晰得近乎刺耳。
他完全忘记了挣扎,只是在回头看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甚至还有困惑、犹豫和脆弱。
华生几乎是跑着冲到我身边。
“快叫救护车!”他一把扶住我,声音急促而果断,“还能洗胃,来得及。胶囊在胃里起效还需要时间,不要放弃”
我顺势靠在他的肩上,视线却始终没有从杰夫·霍普的表情移开。
杰夫·霍普被人拖走后,依旧一步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被走廊尽头的门彻底吞没。
我才缓缓合上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华生还想着给我做紧急抢救措施,我拉住华生的手臂,“华生先生,我一辈子毫无牵挂,没有人企盼我活着。你是第一个希望我不要死的人。”
这一句话直接让脆弱感性的华生逼红了眼睛。
哪怕是面对陌生人,他依旧是如此真挚和友善。
“你会没事的。”华生鼓励着我。
我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说:
“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有用拐杖。”
这句话是一个既定事实。
我说道:“你的心病已经在好转了。”
“那我相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会为了你在乎的人,继续往前走。华生,你会越来越好的。”
华生摇头:“…别说了。”
不行。
我:「还有几秒?」
London:「三十秒。」
我虚弱地抬起眼,望向华生。
“华生,我这人一辈子没什么大追求,就贪一口吃的。”我气息微弱,每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的力气,“你说…在伦敦的最后一顿里,要是错过了什么…会不会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华生的眼眶泛泪。泪光闪烁间,他强忍着情绪,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轻轻覆在我的眼睛上,既像是不愿让我看见他此刻的神情,也像是在为一场离别预演。
“米尔沃顿先生,”他的声音沉得发颤,“别想了……安心走吧。”
就在这充满温情与感伤的氛围中,福尔摩斯平直的声音插了进来,“杰夫·霍普被警察带走了。你别演了。”
London:「时间到了。」
果然死亡关键点在于「杰夫·霍普」的同谋。只要那人因他而离开这片区域,我就不会有被狙杀的可能性。
我一开始就在想,为什么是十分钟?
如果我把凶手直接制服了,就根本用不上十分钟。
很显然,为了一击必中,杰夫·霍普还有一个人帮忙狙杀我。
对方做的是双重保险。
现在才是彻底安全了。
华生在福尔摩斯的话里面,完全茫然了:“?”
我顿时笑出了声。
气息从喉间漏出来,带着一种轻快的调侃。
“刚才华生先生不就是在说「伦敦没好吃的了」吗?”
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方才的濒死气若游丝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