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怕吗?”杰夫·霍普只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还让我先选。”
我笑了笑,“我与对手斡旋时,总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先掌握对方的弱点。我了解到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再加上你的动机之后,我一开始猜测,你的弱点是你的女儿。”
“可是,我看到你让我二选一,自己选择未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良知。我才意识到,你如果真的只是想复仇的话,那肯定不会自己留下死亡讯息。这可是一系列「自杀」案里第一次留下文字。你甚至还主动用手机搜寻了当初的案子,让人开始联想背后的前因后果。”
“真正让你痛苦的不是已经死去的女儿,而是这不公的社会,这个错误的世界。”
“那么,我相信你的弱点是「良知」。”
“而我愿意把我的命交给你。”
London惊讶不已,「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继续看向杰夫·霍普:“如果你觉得我该死,那我就该死,不用留情。如果你觉得我活下来,也许还能为你发声,那这也是你的选择。”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杰夫·霍普陷入了疑惑和挣扎。
可这只是一瞬。
他很快地为我选了一瓶。
这明显就是在说,他即使有些动容,可依旧不相信我的花言巧语,不相信鳄鱼会有真实的眼泪。
“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你选择这一瓶吧。”
杰夫·霍普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同时吃。”
“不用,你可以看着我吃。如果我吃了之后是没事的,你也可以不用吃了。我并不想看着一个可怜的父亲这样悲惨地死去。如果我吃了之后死了,那是你的审判。”
我拧开瓶盖,倒出那枚红白相间的胶囊,忍不住笑了笑:“愿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这话刚落下来,我随身的耳机里面也冒出福尔摩斯的声音。
“两枚胶囊肯定都有毒,你不要吃。”
我笑了一下,「还有多少时间?」
「三分钟。」
「够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胶囊吞了下去。
下一秒,口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苦味,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舌根轻轻刮过。
我张开嘴,刻意朝杰夫·霍普示意,舌下空空如也。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证明。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拧开自己的药瓶,倒出胶囊,学着我的样子,将手抬到唇边。
就在那一瞬间,我猛地伸手,将他的药瓶打翻在桌上。
胶囊滚落一地,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你别做这种事。”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杰夫·霍普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你知道?”
他的声音发紧,“你知道我那两粒药都有毒?”
“我知道。”
“那你还吃?”
那一刻,他脸上的不可思议几乎接近崩溃。
“那大概是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喉咙忽然一紧,一阵呛咳涌了上来,声音被打断得支离破碎。“因为我知道……我该死吧。”
杰夫·霍普的表情完全僵硬地望着我:“你为什么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