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太过坦然,也和做贼一样,看不出磊落。”
那一瞬间,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这话说得太一针见血了,甚至连语气都不像是随口一提,更像是突然转过身,精准地往我身上戳了一下。我抬头看他,却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可我很清楚,他话里有话,且在光明正大地说我坏话。
他发现了。
是的,其实我在福尔摩斯面前说谎话了。
我并没有私下去赴艾薇·布莱克维尔的约。
原因有二。
一是,她的态度不行,肯定有小九九。我懒得跟她虚与委蛇,也不想和她玩。
二是,在小说原著中,我就是在这一案里面落单时,被一枪毙命的。我完全不想要落单,这些日子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我都要找人来陪。
由此,我根本不会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那么,地毯上出现的猫毛,自然也不可能是我带过去的。
可问题是就来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单独承认这件事?
答案其实也不复杂。
因为我几乎是在听到福尔摩斯做出推断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大概是阿尔伯特去过艾薇的房间。只有他才有可能去摸摸我家的小猫,有事没事就去找我家米二世玩。
换句话说,我拿到了阿尔伯特的把柄。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不顺手用一下呢?
于是我选择了混淆视听,而这也不是为了掩盖真相。
正如我所说的,能把猫毛带去现场的人可并不只是我本人,华生也有可能,送猫到我和华生房间的福尔摩斯也有可能。那么,「我到底有没有去现场」,只不过是给福尔摩斯多了一点查案的难度而已。
于我本人而言,我从不担心福尔摩斯破不了案,也不担心他查不出真相。
他肯定能走到正确的道路上的。
而对我来说,这件事的结果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呢?
自然是我的心情重要了。
现在被福尔摩斯发现「我说谎了」,我少不了要被指责批评态度不严肃。
我琢磨着,福尔摩斯现在是直接当场冷静地指出,还是要等破案的时候用一句轻描淡写却杀伤力十足的话来戳我脑袋。
这时,阿尔伯特却发声了。
因为从头到现在,都是福尔摩斯和阿尔伯特在聊。
于是,阿尔伯特明显就认为福尔摩斯那句话是在针对他。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认为我在说谎吗?”
阿尔伯特的语气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温和。他并没有把福尔摩斯那种锐利到近乎审讯的口吻放在心上,只是礼貌而克制地回应:“我确实没有去过布莱克维尔的房间。布莱克维尔小姐是公众人物,而我本人向来洁身自好,不会让别人对我产生多余的误会。”
他说得坦荡,措辞也无可挑剔。
从微表情上来看,他的确没有说谎的痕迹。呼吸、眼神、语速,乃至那种恰到好处的自信,都稳得令人挑不出毛病。
此外,这番话在情在理。
据我所知,或者说,据他偶尔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阿尔伯特本身就有封建爵位在身。他的社交圈层里是皇室、贵族或者高官政要。
在那样的环境里,无论从身份、立场,还是风险评估来看,他也会小心选择私下造访适龄女性的场合和时间。
阿尔伯特反问道:“或者,福尔摩斯先生有什么能证明我曾在她的房间出现的证据吗?”
福尔摩斯并没有被这样的追问所影响,依旧平静地说道:“自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