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的回应。”
福尔摩斯说完这句话,顿了顿,便起身离席。
旁边华生的椅子也随之被拉开,木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我一看他们要走,立刻把点餐板放回桌面,身体已经先一步倾过去,准备跟着起身。
现在的福尔摩斯和华生,对我来说几乎等同于护身符。
“不要留下我……”
我话还没说出口,脚才刚挪动一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阿尔伯特并未起身。
他依然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洁的桌面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似乎另有思量和算计。此刻,餐厅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也早在我们这桌骤然沉降的空气里被滤掉了。
就在福尔摩斯与华生的身影即将融入门口人流的前一瞬,他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那短短的距离,钻进我的耳朵。
“莫兰告诉我一个有趣的观察,”他顿了一下,等我因这悬念而本能地停滞了脚步,才继续用那种闲聊天气般的口吻问道,“他说,你最近似乎和住在221B的人,正在发展一些超出寻常友谊的……亲密关系?”
他没有直接下定义,可目光里的探究却比言语更直接:“所以是一个?还是两个?”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心里炸开,立刻对着London发问。
「London,你真的不叫阿尔伯特吗?」
「你们两个说话怎么这么像?你之前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London:「……」
我忍不住继续补一句:「我是个开放包容的21世纪青年,任何脑洞我都能接受。不要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都直接跟我说。」
这话一落,London的回应明显冷了下来:「何稷,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被喊大名的话,就说明London真的很烦躁到了极致,又或者完全拿我没办法。
因为我知道London的态度明显是后者,所以我在心里乐了一下。
当然,对阿尔伯特,我是不会主动递上自己的弱点,让他有机会反过来拿捏我。
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
“我才不会跟你说。”
我理直气壮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抬眼的瞬间,我就看到福尔摩斯和华生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店门尽头的人影被光线拉得越发细长,他们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我心里那点安全感,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起往前挪了。
我立刻不满地回头瞪向阿尔伯特:“都怪你耽误我。”
“你看看他们现在都不等我了。”
也不等他回应,我连忙追上福尔摩斯和华生。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福尔摩斯微微侧过头来,语气平静而笃定:“你们在说什么?”
他并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偏过脸来。
天光正好从店外另一侧映照过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从笔直的鼻梁,再到微微下压的眉骨,以及那双在光线下显得异常冷亮的眼睛。
因为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疑似被福尔摩斯抓到了小把柄,这一次我表现得异常乖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阿尔伯特给卖了。
“他在问我,”我如实说道,“是不是在跟你们搞暧昧。”
话音刚落,福尔摩斯便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搞暧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分析某个拙劣的推理前提,“这是个模糊得近乎没有意义的说法。”
他微微侧过脸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