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教授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幕,脑海里面只有一个词「喜怒不定」。
“米尔沃顿先生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米歇尔顺着莫里亚蒂教授的视线,望向廊道对面表情冷傲的米尔沃顿。
“可能是因为他养了一只独眼的流浪猫。”巴顿补充道,“这样显得他有些爱心。更别说,养宠物的人,总能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
莫里亚蒂教授面色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怎么知道他养了一只猫呢?”
他记得昨天在数学沙龙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到米尔沃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米尔沃顿身边有猫。
可巴顿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莫里亚蒂教授并不愿意在这上面纠缠,只是淡淡说道:“话说,他看起来心情不佳,我们去慰问一下。”
这话一落,巴顿与米歇尔交换了一眼,却没有反驳。与其说是赞同,不如说是潜意识里,他们更愿意跟随莫里亚蒂教授的脚步,从他的判断中获得安全感。
毕竟,贝尔法教授死亡事件的余波仍未平息。
于是,在默认的默契下,三人缓步向米尔沃顿靠近。
然而,他们还没有完全靠近,米尔沃顿一句低气压的“闭嘴”让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巴顿和米歇尔两人立刻感到一阵不安,感觉他们做错了决定。
唯有莫里亚蒂教授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开口与米尔沃顿搭话:“福尔摩斯先生认为贝尔法教授是他杀。你们在这个案子上,是因为证据不一致还是推理出现矛盾?”
米尔沃顿显得兴致缺缺,轻描淡写道:“我对案子并不感兴趣。毕竟这种案子,多是熟人作案,没有意思。要放在报纸上,还得费心包装,才能吸引人。我何必浪费精力?”
米歇尔被他的目光挑衅得有些恼:“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们?你是觉得我们是凶手吗?”
米尔沃顿干脆地点头:“嗯。”
他接着说道:“根据你们的医生判断,贝尔法教授的死亡时间在昨夜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但舌下却发现了一枚未融化的毒药。常理上,即使死亡,口腔温度与残余唾液足以在一个小时内溶解药片。这意味着,这枚毒药很可能是在尸体被发现后才放置。”
米尔沃顿的眼神锐利,目光锁定人高马大的巴顿,口吻懒散地说道:“当时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是你们两个。在联系警方之前,你们做了什么?谁又看到了?你们又如何证明自己清白?”
空气瞬间凝固。
不过片刻,米歇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巴顿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微微颤抖却坚定无比:“巴顿先生不会杀人!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善良!”
巴顿听到这样的维护,嘴角虽然勾起一抹笑意,却带着紧张。
就像是这笑意只是安抚激动的米歇尔,他本人还在观察米尔沃顿的反应。
米尔沃顿轻蔑地冷笑,声音低沉:“这么笃定,难道是因为人是你杀的吗?”
米歇尔的脸色刷地红了,怒意几乎要喷薄:“你不要太欺人太甚了!”
然而,在这份紧张的对峙中,莫里亚蒂教授一直保持不动声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米尔沃顿先生,你的推断有误。”
“你认为舌下的毒药是早上才被放置的。这是不成立的。”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掠过米尔沃顿,冷静而锐利:“首先,舌下本身并不是药片融化的环境。死后,唾液循环停止,药片根本无法自行溶解。换句话说,它在死者舌下存在,不意味着必然是死亡后才放置。”
米歇尔立刻朝着米尔沃顿望去,见他的嘴角微微抽动,显然他意识到自己的推测出现了漏洞,心中不免有些快意。
莫里亚蒂教授没有停,他继续道:“其次,杀人者的逻辑是降低嫌疑。如果他们能够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又何必刻意留下明显的他杀痕迹?明知舌下残留会被发现,反而增加风险。这对凶手有什么好处?”
这话刚落下,米尔沃顿陷入了僵硬的沉默。
还没有等他再开口,他怀里的小猫忽然挣扎起来。
毫无预兆,尖利的牙齿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即便不疼,米尔沃顿还是下意识松了力。
下一秒,那团灰白色的影子从他怀里跃下,落地时爪子在地面上打滑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直顺着华生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脚步急促又凌乱,很快就消失在廊道拐角。
米尔沃顿的身体明显前倾了半步。
那是一个追逐的起势。
可那一步最终没有落下。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随即,他转过身,刻意背向猫离开的方向。
“笨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