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晴没开灯,摸着黑去厨房。
今夜气温跌零,屋外的风猛烈地拍打着窗。
邦邦两下,似人拍门劲那么大。
凑到窗户那边去看,才发现下雪了。
飘雪像细雨般绒密。
程晴冒着风雪走到小院外,漫天飞雪飘零,冷风下小脸红得通透。
有东西趁着风雪凌乱混了过去,跌跌撞撞地往后面的林子跑去。
隐隐约约间,程晴听到一阵戏曲乐传来,悲凉又惨壮。
她脚步不受控地走了过去。
再走几步就是林子,门口处的牌子还在:内有恶狗,晚上勿进。
这是程晴第一次在晚上踏足这片林子,数米高的密林遮天蔽月,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黑。
从半空伸出来的枝叶在冷风的吹动下就像是巨人舒展手臂,蠢蠢欲动挥毫。
程晴循着戏曲传来的方向走去,再走进一些,乐曲从混沌变清晰,中间夹带着断断续续的二胡。
转眼看去,左前侧腾空出现了一个戏曲台子,身穿红色霞帔女子涕零开唱。
“落花满天闭月光。”
“接一杯附荐凤台上!”
“帝女花带泪上香。”
“愿丧生回谢爹娘。”
未止,身后紫色长袍身女子缓缓踏步而来。
“但悲我锦绣河山。”
“看苍生涂炭尽蒙难。”
“我断臂生还。”
“却恨我不能玉碎,存心只盼复国报仇再还。”
音律声色悠扬,一腔孤恨涕泪相送。
程晴看得出神,一颗心被紧紧地揪着,缓慢踏步前往,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
然而下一秒戏台却在眼前腾空消失。
风雪成幕,阻挡了程晴的去路。
下一秒,幕中出现血腥残暴一面。
两国交战,战乱将败时,俘虏在刀剑下血溅长河;刀剑无眼,死去的人却久久不瞑目,怨恨长存茫茫人世。
堆成山的尸体被一把火烧了去,火势足以盖天时,有几双手在风火里飘摇着,挣扎着挥动向上。
似乎在向程晴求救。
程晴怔在原地,一呼一吸刺心地痛。
想回应,但沙哑的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无助时,眼前的一切又在千变万化中被打散,稀碎间重组。
城门失守,国破,山河染红。
外患不绝,内忧不止。
大旱生大饥,秋禾全无;大水蝗虫不绝,瘟疫夺命,天灾人祸绝命而来。
必死局势,回天乏力。
就连程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擦落脸颊的泪已经滚落数颗,绝望的心随眼前一幕剧烈颤动着。
原地定格许久,身后传来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