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绷紧了背。许京舟似乎察觉到了,手稍稍移开些,只虚虚护着:“别紧张。我就在旁边。”他踩上雪板,动作流畅,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立定,朝她伸出手:“来。”阮南枝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小心地把脚踩进固定器。咔哒,锁扣合拢。“试着滑几步。”许京舟倒退着,牵引着她缓慢向前,“感受雪板的刃,控制方向。”起初几步歪歪扭扭,雪板不听使唤,总有自己的想法,许京舟稳稳地拉着她,不急不缓:“看前面,别看脚下,身体放松。”渐渐地,她找到了些感觉。“可以了。”许京舟松开手,滑到她身侧,与她并行,“我带你滑一小段?”阮南枝点点头。许京舟调整了一下姿态,手牵着阮南枝,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跟着我的节奏。”他动了,阮南枝也跟着许京舟的步伐小心的划着。起初很慢,只是顺着缓坡缓缓下滑。“重心前移一点。”许京舟的声音混在风里,“对,就这样。”速度渐渐加快。阮南枝能感觉到雪板在雪面上流畅地滑行,那种久违的、失控又掌控的微妙平衡感,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许京舟渐渐松了手,跟在阮南枝后面。“怕吗?”他大声问,雪镜后的眼睛看不真切。阮南枝摇摇头,风声很大,她提高了声音:“不怕!”许京舟似乎笑了一下,跟在阮南枝后面。他们又滑了一段,在初级道尽头缓缓停下。阮南枝微微喘着气,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感觉怎么样?”许京舟在她旁边停下,解开锁扣,走到阮南枝旁边。“挺好的!”她摘下雪镜,呼出一团白气,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欣喜。许京舟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梢,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还想滑吗?”他问。阮南枝点点头,望向不远处的中级道。那里的坡度更陡,人更少,雪道像一条银白色的缎带,从半山腰倾泻而下。许京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说话。“我想试试。”阮南枝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跃跃欲试。阮南枝其实滑的很好,基础也不错,上中级道没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有他。许京舟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他帮她重新戴好雪镜,手指在她头盔侧面轻轻调整搭扣:“跟紧我,别逞强。”“嗯。”他们坐缆车上了中级道。越往上,风越大,视野越开阔。群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渲染的山水长卷。站在坡顶,阮南枝往下望了望。确实有点高,雪道蜿蜒而下,消失在远处的雾霭中。“怕了?”许京舟问。“有点。”她老实承认。许京舟滑到她前面,转过身,面对着她,倒着往下滑了一小段,然后停住,朝她伸出手:“我带你下去。”阮南枝看着他停在下方几米处的身影,黑色的滑雪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她吸了口气,朝他滑去。起初很顺利,她控制着速度,沿着他留下的轨迹下滑。许京舟始终在她前方不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状态。但坡度越来越陡,速度也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变得尖锐。阮南枝试图减速,膝盖弯得更深,身体后倾,却在一个转弯处失去了平衡。“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视野天旋地转。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揽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拽向一个坚实的怀抱。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向坡下冲去,许京舟单膝跪地,雪板在雪面上刮出深深的痕迹,硬生生刹停在坡道边缘。雪雾弥漫,纷纷扬扬落下。阮南枝惊魂未定,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前,能听见他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同样凌乱的呼吸。“没事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沉,带着喘息,“伤到没有?”阮南枝摇摇头,想从他怀里挣开,却发现腿有些软。许京舟扶着她站稳,手却没立刻松开,上下仔细打量她:“真没事?”“……真没事。”阮南枝站稳了,低头拍掉身上的雪,声音闷闷的,“就是吓了一跳。”许京舟松了口气,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她雪镜边缘沾上的一点雪沫:“是我没带好。”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雪镜边缘,熨帖在她皮肤上。阮南枝抬起头。天空又飘起了雪,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微湿的额发。雪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狼狈的模样。风很大,吹得她脸颊发麻。可被他目光笼罩的地方,又感觉有些发烫。“还滑吗?”他问。阮南枝看着前方依旧漫长的雪道,又看了看他。“滑。”她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许京舟看了她两秒,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好。”他重新戴好雪镜,朝她伸出手,“这次,跟紧点。”……一场滑下来就到了中午。饭也是在滑雪场里的餐厅吃的。孟棠茵和许建谦带着小豆去了隔壁县玩,计划玩完直接回家。阮南枝他们团建是明天早上走。吃过午饭,阮南枝和许京舟上了缆车去山顶,那里有一个观景台,风景不错,可以看到昨天的梅林和度假村。缆车上行,脚是悬空着的,掉下是雪道。“喝水吗?”许京舟从滑雪服里拿出一瓶果汁。果汁被他捂在怀里,带着一点暖意。阮南枝应了一声,许京舟把瓶盖拧开才给她。阮南枝接过,瓶身果然不冰,温温的。她喝了一小口,是西柚味,微酸带甜,很好地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喝完准备放在自己兜里,许京舟拿过去直接喝了一口。“诶,我喝过的。”:()京舟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