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的声音轻了下去。许京舟的动作顿了顿,瓶口悬在唇边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将瓶子拧好,重新揣回滑雪服的内兜里。“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望向外面,声音也低了些,“但我就带了一瓶。”缆车正缓缓攀过一处陡坡,脚下是银装素裹的松林树冠,风掠过时带起碎雪,就像是扬起的糖霜。阮南枝觉得那口果汁的甜意在舌尖滞留,然后一路蔓延,烧到了耳根。她转过头,也看向外面,心跳得有些快,又有些莫名的发空。缆车微微晃动,她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扶手。许京舟的手就在这时覆了上来,包裹住她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手套隔绝了温度,却带了点让心心安的感觉。“怕高?”他问,视线仍看着前方。“……有点。”她老实说,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蜷缩。这脚底下是空的,没有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她当然会怕。他没再说话,只是那样握着。缆车吱吱呀呀地爬升,风吹在脸上,吹的脸生疼。观景台到了,许京舟先一步跨出去,回身朝她伸出手。阮南枝扶着他的手跳下,脚踩在压实了的雪地上,咯吱作响,视野豁然开朗。远山连绵,覆着厚厚的雪被,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银光。山坳里,他们昨天去过的梅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深色轮廓,度假村的屋顶错落,全景落在人眼前。“真美。”阮南枝呼出一团白雾,轻声说。许京舟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看风景,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侧脸和鼻尖。“嗯。”他应了一声。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阮南枝觉得冷,悄悄跺了跺脚。“冷吗?”许京舟皱着眉轻声问道。“有点。”许京舟视线扫过四周,观景台旁边有个玻璃房,里面生着火。许京舟下巴往那边一抬:“进去坐会儿。”玻璃房不大,四壁和顶棚都是双层玻璃,隔绝了寒风。中间砌着一个老式壁炉,松木燃烧时发出哔剥轻响,空气里浮动着木头气微和咖啡的香气。几张原木桌椅随意摆放着,三三俩俩的人围在壁炉前。像是个小咖啡厅。阮南枝脱了手套,将冻得微红的指尖凑近壁炉。暖意从皮肤渗进去,舒服得让她轻轻叹了口气。“喝咖啡吗?”许京舟轻声问道。阮南枝点点头,“我去点吧。”“你坐着烤烤,冷得很。”许京舟按住她,没一会儿端了一杯摩卡,一杯拿铁回来。许京舟将摩卡推到她面前。深色的杯壁上挂着一圈巧克力酱,奶油顶蓬松柔软,还缀着几颗细小的,正一点点融化在热气里。阮南枝捧着杯子,手慢慢回温。她抿了一小口,浓郁的甜与苦交织着滑入喉咙,整个人都跟着熨帖起来。许京舟没动他那杯拿铁,只是看着她被暖意熏得微微眯起的眼睛。“暖和点了?”“嗯。”阮南枝点点头,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苗上。松木燃烧的哔剥声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安。她忽然开口,声音也像被火烤得软了些:“以前没觉得,冬天烤火这么舒服。”许京舟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小时候在我外婆家,院子里总有个火塘。冬天就围在旁边,烤红薯,听她讲故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混着炉火的背景音,有种陌生的柔和。阮南枝转头看他,跳跃的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睫毛在眼睑下方拉出淡淡的阴影。他很少提起小时候的事,这样零碎的片段,让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什么故事?”她问。许京舟似乎想了想,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大多忘了。只记得一个,说山里住着雪妖,冬天出来散步,脚印会开出冰花。”很幼稚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奇异的认真。阮南枝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你见过冰花吗?”“没有。”许京舟的目光落在她唇边那个小小的弧度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不过有一次,早上起来,窗玻璃上全是冰凌,像树又像花。外婆说,那是雪妖夜里来过,留下的画。”他说这话时,视线看着窗外。玻璃房外,天色开始泛出一种清透的灰蓝,远山的轮廓被最后一缕天光勾出银亮的边。风似乎小了,碎雪静静飘落着。阮南枝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收回视线时,发现许京舟不知何时已经转回头,正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粗糙的原木桌子相互看着,桌子上放着一朵永生花,插在瓶子里当成装饰。阮南枝收回视线,喝着摩卡。没一会儿,手里杯子见了底,奶油顶化开,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还冷吗?”许京舟问。阮南枝摇摇头,不仅不冷,脸颊甚至有点被火烤得发烫。许京舟站起身,“那走吧。最后一趟缆车,日落前得下去。”阮南枝应了一声,跟在许京舟身后。玻璃房的门一开,冷空气扑面而来,激得阮南枝缩了缩脖子。许京舟走在她外侧,稍微挡住了些风。晚餐是dancelk所有人在一块吃的,方瑶租了一个大木屋,一群人在里面吃吃喝喝。一群人在酒店大厅遇到了,方瑶诚挚邀请许京舟一块。许京舟怕阮南枝尴尬,本来想拒绝,可阮南枝点了头,“一块吧,反正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也是待着,一块人多也热闹。”黄心蕊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的笑意渐深,听着阮南枝的话,连忙说道:“是啊是啊,一块嘛。”架不住阮南枝的眼神,还有打心里也是想去的,许京舟勾唇浅笑:“那就打扰了。”“说这些,都是校友!”黄心蕊乐乐呵呵的,拉着阮南枝一块。方瑶一瞧,和黄心蕊一块,一左一右给阮南枝当护法。“这几天脱离组织都跟许京舟在一块儿?”:()京舟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