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璋手指点桌,看不出神色,他说:
“我知。位景。所以,那就别做朋友了。”
“呵,你是在与我开玩笑的?”黎位景抱剑挑眉。
“或许吧。”温梦璋叹气一笑。
*
临近出发时,沙土漫飞的关卡贸易城。
客栈中,姜栩也在笑,笑容带着勉强,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笑着笑着,一颗颗泪珠滚落。
她跪在床边,在包袱里翻找着什么。
李熏渺靠近,也跪地询问。
姜栩目光失去焦点和色彩,只不断重复着:
“我找不到它了。”
“找不到什么?”李熏渺再次问。
“宝宝,我找不到宝宝了。它从我身体落下时,我明明把它收好了。可是现在,到处都找不到,我把它弄丢了。”
李熏渺皱眉,思索姜栩口中这一系列巨大信息。
不难看出,姜栩已被这件事弄得崩溃,因此才无意将这些话说给了李熏渺听。
“姐姐,你知道吗?我又把它弄丢了。”女子话语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它从我的身体里弄丢了一次,把它从包袱里又弄丢了一次。不该的。”
姜栩捂面,她甚至用指甲抓面部,嘴里喃喃自语,“我一直知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一直知道”
她像一滩没了支撑的泥,缓缓滑落在地。甚至没管她身下再次渗出的红水。
半响。姜栩抬头,眼睛红肿。
“我刚刚说了什么?姐姐。”
她面带祈求:“姐姐,你别听,你忘了吧。我什么都没说,没说。”
“别伤心。”李熏渺上前安慰姜栩,轻拍她的背,语气和缓温柔,“你既在乎,那我们便把宝宝找回来,好吗?”
姜栩没回答,沉默很久后,她像是破罐子破摔,笑着问:“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就是十五殿下在寻的那位小王妃了。”
但李熏渺却摇头,她道:“不知。我也可以说,我是十五殿下的小王妃,你信吗?”
姜栩紧张,她全身肌肉紧绷,却在听见回答时莫名松了一口气,她破涕而笑,道:
“你不信我,那我自然也不信你。”
两个意外相识的陌生人本该在客栈一别后就此分开,可红鬃马看见,李熏渺又带着姜栩骑上了它的背。
虽然载一个人也是载,载两个也这样。但姜栩上回从它身上下来时,把它的背弄脏了。它主人事后冲了好多水才把它的背洗净。
红鬃马这次有些抗拒姜栩的到来,可架不住主人的眼神,只能被迫臣服。
“我们沿路去找,但不能出界,也尽量不去到战场。”李熏渺回头看姜栩。
“我明白。”姜栩连忙点头,“姐姐能陪我去已经很好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我认命。”
陆柘也密谋寻姜栩,不顾军师及一众将领的劝阻,瞒着他兄长陆沉,意图踏入大宁国境。
树那江江水蜿蜒,沿着一路搜寻无果,姜栩慢慢死心。
但她意外,李熏渺并不是空口说说而已,是真的对帮她寻找这件事很上心。
接连整个白日过去,落日映在波动的江面上晃晃荡荡。她正想与李熏渺说,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吧,便察觉身下红鬃马的步伐停止了。
是李熏渺勒马。
挡住她们的,也是一队人。而且,似乎是李熏渺认识的人。姜栩看见,李熏渺与那队人马中领头的男子目光对视。
男子身侧还有另一女子,面容姣好,娇笑正与男子说着愉悦之事,见男子沉默,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什么,转头也朝李熏渺她们这边看来。
“羡安。”那女子道。
声音不大不小,传至她们这处。姜栩疑惑,观察李熏渺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