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蕊有点失望,但她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他们依旧抬头不见低头见,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依旧承担起各自的家务。
可却不再做。爱,不再关心对方睡得好不好,不再一起吃饭,不再喝同一杯水。
除了出现裂痕的感情,他们中间还隔着磨人的现实,以及无法跨越的时间。
那天宋青蕊去面试,偶遇了在这座大厦实习的刑桃。
电梯里,刑桃看见她的简历,对她说:“以前忘了告诉你,付阿姨不喜欢抛头露脸。”
宋青蕊回呛:“她喜欢什么关我什么事?”
刑桃摇头:“她不喜欢的事,也不喜欢别人做。你想和梁越声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不可能不需要她的认可。”
“而且,你现在也没做出什么成绩,不如回头是岸?考个公务员,或许还配得上梁越声。”
宋青蕊真是被气笑了,
“什么才叫配得上?”她走出电梯,刑桃还在里面。宋青蕊至上而下地把人扫了一遍,“像你这种人吗?”
刑桃正要发作,电梯门就合上了。
半小时后,宋青蕊拿着面试官看都没看的简历,离开了这栋大楼。
出租车上,她想起对方观察的眼神和真诚的疑问:“你这件衣服是秀场款,按理说家里应该不缺钱吧?怎么会想来做这行?”
宋青蕊想的却是,为什么宋志诚这么有钱,也入不了梁家这种高知家庭的眼。
他们这些自诩书香门第的人,到底在高贵什么?
疑问还未开解,紧接着的处处碰壁让宋青蕊打起了退堂鼓。
梁越声不问她过程,只在好不容易同桌吃饭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我养你。”
宋青蕊对那句“配得上”记忆犹新,因此并不觉得这是一句情话,冷笑:“你拿什么养我?我的消费水平不是你现在的薪资可以负担的。”
唯一的实现路径就是从他爸妈那里要。
宋青蕊对他花他父母的钱没意见,可她不能接受梁越声用付月娥的钱来养她。这对她来说是种羞辱。
梁越声一颗真心扎在荆棘上,他握紧餐具,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
宋青蕊摇头:“我不等。”
她不想承认自己被刑桃的话刺激到了,也不想面对这段时间积累的挫败,所以没有解释。
梁越声却将其视作分手的宣言。
宋青蕊心情不好,又飞了一趟云城。却不是去找徐柏时,而是上次来体验感不错,这次想一个人待几天,自我疗愈一下。
等她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先是在公寓门口被双目赤红的刑桃逮到,被告知梁越声差点行贿,误入歧途。
在梁家门口接到梁越声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清晰的掌印,不知道是梁荣文还是付月娥打的。
宋青蕊问他:“你做坏事,是因为我吗?”
梁越声说:“不是。”
她很崩溃:“你要我怎么相信——”
从小不知人间疾苦的独子,又有那样清高的父母,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那番话,梁越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青蕊一边崩溃,一边自责。
她是讨厌他妈妈,也不想被他的家人约束,可这不代表她想毁掉梁越声。
她语无伦次:“以你的能力,学历,不需要多久就可以赚到这十几万。你、你图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要坐牢了?!万一真的获罪了怎么办,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实习得这么辛苦,你的资格证书,你才申请的执业证书,都不要了吗?”
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可你说,你不等。”
宋青蕊一把把他搂过来,被他气得直哭。她骂他是傻子,是疯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前途开玩笑。
梁越声任由她泄愤似的打他,越打他心里反而越踏实。他本来想问宋青蕊这次去云城是不是又见了徐柏时,但想想,还是没有破坏气氛。
但他的心始终没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