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灾烧没烧得起来还不好说。
去与不去,都是一场警告。
被下属围聚的明濑,安静地坐在沙发椅里,唯一还能正常使用的左手,在真皮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如同执掌黑白棋的棋士,在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走。
日光倾撒在他发端,闪烁出一层白光,他自身于锦绣繁荣之中,却又自带一股沉置的清气,
就如同从鬼魅魍魉之中泅渡到人世间的鬼魂,贪恋着人世间的风景,然而一簇簇,一拥拥,都融不进他的眸,
“该来的,躲不掉,”明濑淡淡地黠起眸,
“我倒想看看,是谁在动我的人。”
*
荒无人烟的旷野上,冷风细细梳理着枯枝残叶,聚拢成团,忽然间凭空白光一闪,半空出现两名纠缠在一起的男人,韦恩后身朝下,重重的摔倒了草垛子里,他何曾想到谢翊如此狡诈,施展异能时,趁自己本能恐惧的一瞬,反客为主,将他当肉垫用!
一米深的高度,摔得韦恩七荤八素,不平整的地面,尖锐的石头树杈,都扎入他皮肉里去。
地下庇护所有室内恒温恒暖功能,野地里可没有,冷风一刮,犁耙一样,捞开皮肤直往身体里钻,
呼吸把冷气带入肺里,
有些想咳嗽。
韦恩与谢翊面面相觑。
短暂地停手,人也被吹得清醒了不少。
两人浑身浑身上下都被水浇湿浇透了,这样的天气,没多久就会倒下一个,但两人谁也不敢先动身,谁也不敢把后背露给对方!
“谢翊,你真是卑劣!”韦恩咬着牙关,切齿说,
“知道地下庇护所不容你,所以往外面传送,既方便跑路,还能整死我。”
谢翊上上下下打量着韦恩,眉尖皱起,他早发现了,一旦韦恩激动地时候,喉咙里就会同时发出两道声音,他的本音高亢中,却带着一丝缕娇嫩的女声。
原本,他还没注意这个细节,然而此时此刻,当韦恩支撑起腰,完全无损的在野地里坐起来的时候。
谢翊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块拼图,裂了。
“没有老街的地基符咒,没有庇护所的符咒,你居然……还能活?”
韦恩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到几乎滴下水来:“你果然是想杀了我!”
谢翊筋疲力竭的摊平身体,不置可否,他赌最后一次,赌输了。
韦恩果然参与了植骸项目,
还是项目成功的佼佼者,
这也是他获得暗堡清洁工门票的原因。
韦恩强忍着一身痛,龇牙咧嘴的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寸着步逼过来:
“你以为我们是疯了吗,那么大风险还进行殖骸的实验,”
他有些皮笑肉不笑:
“因为成功了,就能像我一样,能离开老街自由行走!”
他说话的时候,忽而男声、忽而女声,一半边脸暴露在阳光中,一半边脸隐没在阴影后,
“宫天材、融光远、潘越人,他们每个人原本都有机会像我一样,然而你却毁灭了一切,还想再一次杀我!”
男女声线渐次冒出,犹如鬼魅,刺激着耳膜,他盯着韦恩,咧咧嘴角:
“你那个……还在吗?”
韦恩面容扭曲了一下,顿主,“你说什么?!”
谢翊撑起上半身,眼神往他□□扫了眼:
“毕竟融合……不是身体嘛?你要不要确认下……当然、不给我看也没关系,你家人要是知道就不好了……”
韦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废话,我当然是有的,只是死人的骸骨,又不是皮囊——”
“所以你承认你身体的一部分是死人,一部分是精怪,就不是人,是不是?”谢翊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