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度低,风总是有的,细细的一缕缕穿过景凡安的衣服里,撩起他花白的头发,不知为何,平日里看起来趾高气昂的面容,不知是不是形单影只的缘故,也不再那么碍眼。
影子细细地、长长地,像要切断的神经。
“你来做什么?!”父亲先是激动地仰声一句,飞快地朝窗边扫了眼,谢翊忙得垂头避开。
他看见父亲压低着声音,飞快地、迅速地朝景凡安说着什么,手里还端着方砖大小的盒子……
平日里那样软弱怯懦,连被催债的骂的一声不敢吭的男人,面对着位高权重的多的大教授,气势上却陡然高昂,因呵斥而喷出去的雾气,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缭绕的冷雾萦绕于二人之间,让两人的距离变得一下子暧昧起来。
纵然景凡安没有明说。
尽管父亲对于景凡安一直遮遮掩掩。
但缘由于明濑之前提过一次:景凡安曾在关押父亲的实验室里工作过。连庇护所的实验结果都是继承了老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谢翊就已经猜测出二人可能认识。
但他着实没想到父亲与景凡安之间的羁绊会这样深。
没有过往,又如何来的如此义愤填膺的情绪?
一思及这层,谢翊手握的笔都掉落在试卷上。
一个想法一旦在心中形成,就如同黑色墨水滴入宣纸,扩散的越来越大,越描越黑……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一样爬过谢翊后脊梁骨由低至高盘桓而上,倏得,他突然发现有人看了他一眼,对视而过,正正好好对方景凡安。
檐下阴影他眼窝黝黑,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有股执着却径直传递到谢翊眼中。
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
谢翊直觉头顶遭雷暴轰过一般,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时,背对着门庭的父亲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同时回过头来。
三股无形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
莫名其妙的,谢翊鼻端涌现出一股焦糊味。
那味道从鼻腔涌入面部空腔,激发出体内的战栗激素:那是生物本能留下的习性,在原始人时期人类面对极度危险时代第六感。
时间线在肌肤上弧线似的拉长,每一秒谢翊都觉察出微弱的痛感。终于,父亲和景凡安将视线次第收了回去,谢翊憋住的气,如同只鼻涕虫一样,从粘腻的鼻腔里爬了出去。他有些想偏移视线,想避开这一场局面,但潜意识里警告他别做无用功了:
两人已经发现了他。
所有人都藏着秘密。
谢家在苍青街安静地生活了十几年。
纵然庇护所举例苍青街外不远,既然是旧识。
为何景凡安从来没有来叨扰过?
或许……
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而谢翊给了他突破口。
正所谓的蝴蝶效应!
很快,景凡安的一个举动证印证了谢翊的想法。
景凡安将手中的方型盒子霸道的推到父亲手上。
方方正正的,手机大小,就算要塞钱的话,也能放个好几万了。
可是现如今移动支付这么发达,景凡安有必要这么亲自跑一趟吗?
等等,手机?!——
父亲就跟受到了侮辱一般,抬手将盒子往外拙劣的一推,盒子失衡,掉落到了石头台阶上。
哐当声响。
有什么硬物在盒子里碰撞了下。
谢翊就跟针扎了似的从座位上弹坐而起,差点失声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