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
是他丢在庇护所的手机啊。
他没钱再去二手市场再买一个新的了。
这也是他因为没接父亲电话而挨骂的根源。
谢翊几步奔到庭院,见父亲已经左右合拢上大门了,门缝外路灯亮堂,照亮一线佝偻身影——
景凡安正在弯腰拾拣。
光线笼罩住他身影,看起来十分落拓。
大门开合页片声轧过谢翊脑神经:
之前景凡安就已经派遣下属来递过东西传过话了。
这次要再错过。
他可能真的永远和手机说拜拜了。
“等等!”
谢翊话如箭矢而出,拿出百米考试的速度,在父亲堪堪关上门之前拉住了门缝。
“我、我的——”谢翊气喘吁吁,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跟块冷凝的肥肉一样吐不出来也噎不下去,他勾着青筋暴露的手,抓向景凡安手中的盒子。
在手将沾染了景凡安体温的盒子搂在怀里的一刹,谢翊感受后背挨了刀——是父亲的眼神,犀利到有如实质。
在挨骂还是丢财两项选择上,谢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爸!”
“之前人家派青苗神来,你装没看见。”
“今天人家又亲自登门,你又是这态度。”
“这手机好歹是我的,你多少问问我都态度啊!”
或许是父亲的沉默实在是太久了,谢翊紧着肩膀,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一偏头,就看见父亲的眼神。
檐下阴影中的他,两颗瞳仁黑得就像两口深井。
“啪!”
下一秒,父亲给了谢翊清脆的一耳光。
谢翊被得歪过头去,左脸颊用油泼过似的,火辣辣的疼。
景凡安焦躁的往前走一步,却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阻碍,凝住步伐。
平淡无奇的门槛,就如同笼罩这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挡着里外的人。
“所以你最近翘课都是去找他了?”
父亲声线颤抖着,掺杂着又伤心又失望的情绪。
谢翊讷讷张嘴,往日里顺口而出的敷衍话,也打了结。
他再迟钝,也明白眼下的情形是怎么回事了:
父亲向来是极和善的人,在巴掌大的老街地盘上从不惹是生非,被人杵着鼻子骂也不还口。
但他偏偏对青苗神如此冷漠。
对景凡安态度坚决。
谢翊沉默几秒,直接抬脚,横挡在父亲和景凡安中间。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标准款式的笑容,刚挨过打口周肌肉拉抻得发酸。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谢翊一点不气,一致对外。
“景教授是顺路经过吗?那真是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