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闭上眼,耳畔响起一阵风声,所有的水汽循着某种轨迹倏忽全流失了。一点冰冷的,软绵弹性的触感落在谢翊额头。谢翊猛地睁开眼,再看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谢翊讷讷的捂住额头。
刚才那感觉……是什么?
谢沢堃终于进入西屋。
生锈的钥匙拧得他虎口发红,终于打开了老屋子的旧锁,谢沢堃瞥了眼旧锁,心想确实是太久没踏进这旧屋,得找些时间打整打整了。
西屋里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只床头灯照亮微弱的光。
不知是否开了加湿器缘故,屋子里水汽极重,都到了模糊实现的地步,水汽中还混杂着极淡浅的香气,像雪夜里路过松柏林时倏忽蓬起来的雪霁,这种高级香气谢沢堃从来没在家里闻到过。
谢沢堃平日里开货车混在男人队里,都是些大老粗,回到家里则是锅碗瓢盆,从来没有过这些风花雪月。
谢沢堃联想起刚才屋子里叮叮咣咣的动静,听起来明显不像是两个人,倒像是深夜因为自己的突然到来,而引发的一场兵荒马乱。
“你不是说在写作业吗?”谢沢堃抬手,挥开眼前水雾,然后看见了灯火旁的儿子,满脸水光潋滟,哭得鼻尖通红。
谢翊想回答,喉结滑动,竟哽出声呜咽。
谢沢堃内心轰然。
当他离得越近,看清床铺上大面积压痕,明显不是一个人做得出来的,被褥掀翻开,明显有人睡过。
回想起刚才听见屋子里杂乱脚步声,谢沢堃抿过味来,明白为何儿子打死不开门。
再看向窗户插销也新崭崭的,哪有经年无人积灰的样子。
这是,翻窗走了?
第64章资助
这一下就串联起来了为何儿子近来频频逃课,撒谎,情绪大起大落。
谢沢堃嘴里有种咬爆了柠檬糖果,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倒也不必要如此……
他也不是没年轻过,不是那么不开明的老古董。
但也是因为经历过,他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只会把当事人往更尴尬的境地引:
已经情绪糟糕了,还要跟自己解释辩白?把疤痕揭开?
他就在屋子里静静杵立着,尽量减少存在感,直至谢翊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才哑声开口。
“别学了,快睡吧。”
“明早我有趟活儿,刚好送你去学校。”
谢沢堃本是宿醉,睡一半起来看儿子,一大早又被闹钟吵醒,神经紧绷习惯了,所以病情才逐渐加重。
好在儿子还有一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谢沢堃的操劳也有了盼头。
青霭霭的天蒙蒙亮,谢翊明显没睡好,眼眶下晕着灰黑,谢沢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既然收到了班主任短信,就不能不理不睬,万一影响儿子升学了呢?
也就是开车顺道的事。
晕晕的路灯次第照亮校后门口,后门口有大停车场,谢沢堃只能把货车停那,虽然停车场是按小时收费的,但留宿的车也不少,现在距离上早课还有些时间,谢沢堃打算带儿子吃了早餐再晃悠回去,刚想下车,后方又施行过来一辆商务车,车始停下,一丛人鱼贯而下。
谢翊突然押住他手。
“怎么?”
“嘘!”谢翊抬指压唇,眼神示意那群人,谢沢堃受他情绪影响,也矮了矮身体,货车车身本来就高,他们一弯腰下面更看不见了。
“他们这么早来做这做什么?”
谢翊语气疑惑,谢沢堃通过后视镜,看见一众年轻的面孔中有一张神态佝偻的脸。
老校长?!
还是在学校公示牌上见过,虽然模糊,但老校长萎靡不振的样子在一众老师中太过独特。
谢翊辨别出来的情况比谢沢堃更多些,那五个人学生中有学生会会长乔栋梁,文艺部部长长发飘飘男,及紧贴着长发男的体育部胖妹,余下两名也是学生会的干事。
他们表情都特别不自然,特别凸显的是胖妹,明明体格是长发男三分之一宽,此时却如鹌鹑紧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