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那光线极淡,极柔,透过云织纱帘的缝隙,在主卧的灵玉床榻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雾似的银灰。床榻上,三道身影紧紧相拥。三人的长发在枕上纠缠,早已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锦被凌乱,堆叠成起伏的丘陵,被子下隐约可见三条蛇尾交缠的轮廓——玄黑的覆着青色的,白色的缠绕着玄黑的,青色的与白色的尾尖相勾,像一个无人能解的、永恒流动的结。小青最先醒了。不是彻底醒来,是那种介于梦与醒之间的、迷迷糊糊的清醒。意识像浮在水面的气泡,时隐时现,抓不住,却也沉不下去。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正埋在小玄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气息。她舒服地蹭了蹭,想继续睡。但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她迷糊地伸手摸了摸——是姐姐的手臂。小白的手臂正横在小玄腰上,正好压在她和小玄之间。那手臂纤细白皙,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小青眨了眨眼。她试着把那条手臂轻轻挪开。动作很轻,很慢,像做贼。手臂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挪了挪,这次用了点力。手臂非但没被挪开,反而收得更紧了。那微凉的指尖扣在小玄腰侧,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小青愣了愣。她抬起头,越过小玄的胸口,看向另一侧。小白依旧闭着眼,长睫覆着眼睑,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但那条手臂,分明在用力。小青眯起眼。她不信姐姐还睡着。但她没有揭穿。她只是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被子下,两条尾巴却悄然动了起来。小青的青色尾巴原本缠在小玄腰间,尾尖搭在他小腹上。此刻,那尾尖轻轻翘起,试探性地探向小白那条白色尾巴。白色尾巴缠在小玄尾巴上,尾尖搭在他尾尖处。青色尾尖靠近,轻轻碰了碰白色尾尖。白色尾尖纹丝不动。青色尾尖又碰了碰,这次用力了些。白色尾尖终于动了——不是退让,而是更紧地缠上了小玄的腿,尾尖甚至还示威似的翘了翘。小青的尾巴立刻收紧,将小玄的腰缠得更紧。白色尾巴也收紧,缠得更牢。两条尾巴,在被窝的暗处,展开了一场无声的“领土争夺战”。你进一寸。我绕半尺。你收紧三分。我占据要地。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只是纯粹的、轻柔的、却又不肯退让的纠缠。小玄夹在中间。他其实早就醒了。在小青第一次试图挪动小白手臂的时候,他就醒了。那动作虽然轻,但他是谁?他修炼千年,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但他不敢动。他只能继续装睡,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任由那两条尾巴在他身上展开这场无声的战争。青色尾尖蹭过他的腰侧。白色尾尖滑过他的尾巴。青色尾尖又绕回来,试图挤开白色尾巴。白色尾巴不退不让,反而缠得更紧。小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只有一个道侣的仙神。只有一个,多省心。至少不用一大清早就被两条尾巴当战场。但也就是想想。如果他只有一个娘子——不管是小白还是小青——他都会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的二姐。少了那个会安静靠在他肩头的姐姐。少了她们之间那种旁人永远无法介入的、属于千年的默契与亲密。少了两个人一起往他脸上盖章的“热闹”。所以他认了。不就是被当战场吗?来吧。左边来右边挡,他甘之如饴。晨光渐亮。小青彻底醒了。她睁开眼,赤瞳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却已经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红宝石。她撑起身子,趴在小玄胸口,下巴抵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张还在“沉睡”的脸。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英挺的眉,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双金色的眼眸还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装得还挺像。小青唇角弯起。她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啵”的一声,清脆响亮。亲完,她抬起头,赤瞳越过小玄的胸口,得意地看向另一侧。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我先亲的。小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没有恼怒,没有不满,只是静静地望着。然后,她动了。她撑起身子,也凑过来,在小玄唇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比小青那个长一点,久一点,缠绵一点。,!她退开,淡紫色的眼眸对上小青那双瞪大的赤瞳,依旧平静。小青不服。她又低头,亲了一下。这次亲完,她还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小白微微挑眉。她捧住小玄的脸——那动作温柔而郑重,像捧住一件稀世珍宝——低头,给了他一个更缠绵、更深入的吻。小青瞪大眼。小玄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的笑意。“二位娘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为夫还没洗漱……”两姐妹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没关系。”小玄:“……”他认命地闭上眼,任由她们继续“争夺”。左右脸颊各落下一个吻。额头又落下一个吻。鼻尖被亲了一下。脸颊被咬了一口。他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块被反复盖章的画布,很快就要被“盖”满了。终于,他忍不住了。他睁开眼,看着那两个还在争着往他脸上“盖章”的娘子,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动了。不是挣扎,不是躲闪,而是——一个翻身。瞬间,局势逆转。小青被压在他身下,小白被他揽在怀里。他低头,看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还带着惊讶的脸,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二位娘子,”他说,声音低沉,“争了这么久,累不累?”小青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一个吻,落在她唇上。不是方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侵略意味的吻。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吮吸,厮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小青被亲得晕乎乎的,手软软地攀着他的肩膀,连反抗都忘了。一吻终了,她眼神迷离,唇瓣微肿,像一颗被雨打湿的樱桃。小玄没有停。他转向小白。他的吻落在她微凉的唇上。这个吻比方才那个更温柔,更绵长,像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他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关,却不急于深入。小白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不知过了多久,小玄才松开她。小白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唇色也变得嫣红,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小玄看着她们——一个眼神迷离,一个眼含水光——满意地点头。“现在,”他说,“轮到为夫收早安吻了。”小青瞪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糖:“你……你耍赖……”小玄无辜地看她:“我怎么耍赖了?你们亲了那么多下,为夫才亲了两下,亏大了。”小青:“……”小白:“……”她们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小青最先反应过来。她伸手去掐小玄的腰,却被他早有准备地握住手腕,顺势又亲了一下。小白想悄悄退开,却被他揽住腰拉回来,也在唇上落下一个吻。小青挣扎,被亲。小白躲闪,被亲。两人一起反抗,被一起亲。最后,两人都软软地瘫在床上,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唇瓣红肿。小玄满意地躺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心满意足。窗外,阳光又亮了几分。打闹结束,三人终于决定起床。衣帽间里,阳光透过高窗倾洒而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三面墙的衣柜,穿衣镜,软凳,一切都井井有条。小青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头发——乱得像刚打过仗。不是一般的乱,是那种睡了一整夜、滚来滚去、完全没整理的乱。发丝东翘一缕西翘一缕,有些还打成了结,梳都梳不开。她扭头,赤瞳瞪向正在整理衣襟的小玄。“弟弟!”小玄抬头:“嗯?”“你看我的头发!”小青指着镜子,控诉道,“都怪你!昨晚睡觉不老实,把我头发都压乱了!”小玄看着她那头“战后现场”般的乱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二姐,”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为夫记得,昨晚是你自己滚来滚去的。”小青瞪他:“你胡说!我睡觉最老实了!”小玄挑眉:“最老实?那昨晚半夜,是谁把尾巴架在我肚子上?”小青:“……”“还有,是谁滚着滚着,把被子全卷走了?”小青:“……”“还有,是谁说梦话,喊‘弟弟别跑’?”小青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那些好像……大概……可能……都是真的。她扭头,试图向小白求助。“姐姐——”,!小白正站在另一面镜子前,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她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墨发散落肩侧,柔顺如瀑。听到小青的呼唤,她回过头,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小青指着小玄:“弟弟欺负我!他说我睡觉不老实!”小白看了小玄一眼,又看向小青。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夫君昨晚确实睡相不好。”小青眼睛一亮,立刻得意地看向小玄:“听到没有!姐姐也说你睡相不好!”小玄愣住:“……姐姐?”小白迎上他的目光,表情认真,一本正经:“嗯。昨晚你压着我头发了。”小玄:“……”他想说“姐姐你昨晚枕着我手臂睡的”,但话还没出口,小青已经接上了话。“对啊!”小青立刻帮腔,赤瞳里满是“抓到把柄”的得意,“姐姐枕你手臂,你压她头发,所以还是你的错!”小玄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向小白。小白微微颔首,表情依旧认真:“逻辑成立。”小玄:“……”他,九天玄蛇,三界战力天花板,此刻被两位娘子联手“定罪”,竟无力反驳。他看着小青那双写满“你认命吧”的赤瞳,又看着小白那双平静中带着笑意的淡紫色眼眸。他笑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好,为夫错了。给二位娘子梳头赔罪,可好?”小青眼睛一亮:“真的?”小玄点头:“真的。”小青立刻跑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头。小白也缓步走过去,在小青身侧的软凳上坐下。小玄走到她们身后,拿起那把玉梳。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三人身上。镜中映出他们的身影——小青坐在前面,赤瞳亮晶晶地盯着镜子;小白坐在她身侧,淡紫色的眼眸微垂,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玄站在她们身后,低头,专注地为她们梳理那一头凌乱的长发。他先梳小白的。她的发质细软,柔顺如丝缎,几乎没有打结。他轻轻梳理,动作温柔而熟练,从发顶到发梢,一下一下,顺畅无阻。梳顺了,他却没有停。他将她的墨发拢在掌心,手指灵巧地编起辫子来。小白看着镜中他的动作,微微挑眉。“夫君何时学会编发了?”小玄笑着,手上不停:“上次二姐说要编新的样式,为夫特意学了几种。”小白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小青在一旁等得有些着急:“弟弟!我的呢我的呢!快点!”小玄笑着应道:“别急,一个一个来。”他编好小白的辫子——不是复杂的样式,只是简单的三股辫,却编得整齐精致,尾端用一根银簪固定。小白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小玄转向小青。她的发质比小白的粗一些,也更“活泼”,刚才梳理好的部分,这会儿又翘起来几缕。小玄无奈地笑,重新开始梳理。小青乖乖坐着,赤瞳却一直盯着镜子里他的动作。“弟弟,你要给我编什么样式?”“二姐想编什么?”小青想了想:“要好看的!要特别一点的!要比姐姐的好看!”小玄失笑:“好,比姐姐的好看。”他手上动作不停,将她的墨发分成几股,开始编织。小青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在他的手指下渐渐变得整齐、变得好看,眼睛越来越亮。“弟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因为要伺候两位娘子。”小青“噗”地笑出声。小白也弯了弯唇角。阳光静静洒落,将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梳妆台前,小玄专注地为小青编着头发。他的动作温柔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小青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镜中的小玄,再看看旁边的小白。她忽然开口:“弟弟。”“嗯。”“以后每天早上,你都给我们梳头好不好?”小玄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从镜中迎上小青那双亮晶晶的赤瞳。“好。”他说。他又看向小白。小白也在镜中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姐姐呢?”小白轻轻“嗯”了一声。“好。”小玄笑了。他低下头,继续编发。窗外,阳光正好。屋内,三人成画。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