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年关特有的凛冽。但别墅里暖意融融。客厅中央的聚灵阵调成了最温和的模式,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温暖。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庭院里那些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灵植。小几上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边缘压着两块青玉镇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墨是新研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小青盘腿坐在小几前,手里握着笔,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批阅什么了不得的奏章。“嗯……”她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小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小白坐在小几另一侧,手里也捧着一杯茶,淡紫色的眼眸同样落在小青身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年货清单……”小青喃喃自语,笔下迟迟未落,“首先……要有吃的!”她终于落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大字——糖写完端详了两秒,觉得太简单了,又添了几个字——各种糖想了想,还是不够,再加——越多越好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写:糕点果子蜜饯栗子山楂糕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还有那个上次在凡间吃的,叫……叫啥来着……反正很好吃的那种写到后面,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行直接变成了鬼画符。小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二姐,”他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笑意,“你这是年货清单,还是你自己的零食清单?”小青头也不抬,理直气壮:“都一样!过年不吃好吃的,那还叫过年吗?”“那你写的‘各种糖’、‘越多越好’,是不是太笼统了点?”“不笼统!”小青终于抬起头,赤瞳瞪着他,“糖就是糖!有多少要多少!每一种都要!”小玄笑着摇头,不再逗她。小白伸出手,从小几上拿起那张清单,垂眸看了起来。她的目光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一一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看到“还有那个上次在凡间吃的,叫……叫啥来着……反正很好吃的那种”时,她的唇角微微弯起。然后她拿起笔,在那张清单上轻轻划了几笔。小青立刻警觉地凑过来:“姐姐你干嘛!”小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小青凑过去一看——小白划掉了“各种糖”旁边的“越多越好”,在旁边添了四个字:适量即可。然后她在“糕点”“果子”下面加了两行字:灵茶三斤新书若干小青的眼睛瞪大了。“姐姐!”她指着那两行字,“你加的这都是你自己喜欢的!”小白抬眼,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年货清单,自然人人有份。”“那也不能把我的删掉!”“我没有删。”小白指了指那行“适量即可”,“只是建议。”小青不服。她抢过笔,又把“越多越好”添了回去,还加粗描了一遍。然后她想了想,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大字:弟弟必须全程陪同采购写完,她得意地看向小玄。小玄失笑:“为夫本来就要去啊。”“那也得写下来!白纸黑字,不能反悔!”小白看着那行字,也拿起笔,在最下面添了一行:妹妹不得偷吃年货小青瞪大眼:“姐姐!”小白回视她,表情认真,语气平静:“上次过年,你偷吃了半缸蜜饯。”“那……那是上次!”“还有前年,你偷吃了三盒糕点,半夜闹肚子。”小青的脸“腾”地红了:“那、那是因为太好吃了……”小白微微挑眉,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两人隔着那张小几,目光交汇,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小玄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伸手将那张清单拿了起来。“二位娘子,”他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别争了。”小青和小白同时看向他。小玄看着那张清单——小青的“越多越好”和小白的“适量即可”并排而立,小青的“弟弟必须全程陪同”和小白的“妹妹不得偷吃年货”上下呼应,乱糟糟的,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他笑了。“都买。”他说,语气笃定,“糖买多多的,姐姐要的灵茶和新书也买。糕点果子蜜饯,每样都买。二姐想吃的那个叫不上名字的,为夫记得,到时候带你去买。”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为夫负责拎东西,二位娘子负责貌美如花,可好?”小青眨了眨眼,赤瞳里的“战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当然!”她说,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小白也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但那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的,分明是满意。小玄笑着将那张清单折好,收入袖中。“出发?”“出发!”云端之上,天高云阔。冬日的太阳不像夏日那般炽烈,温和地悬在天边,将云海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脚下的云层绵软厚实,踩上去像踏在棉花堆里,却又稳稳当当。小玄驾着云,不紧不慢地往前飞。小青挽着他的左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脑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小白挽着他的右臂,姿态优雅从容,淡紫色的眼眸偶尔掠过脚下的云海,偶尔落在小玄的侧脸上。三人并肩站在云头,衣袂被风吹起,交织在一起。飞着飞着,小青忽然想起什么。她偏头,赤瞳盯着小玄的侧脸,语气严肃:“弟弟,待会儿到了三界苑,你只能看我和姐姐,不准东张西望!”小玄失笑:“为夫是去收拾房子的,又不是去看人的。”“那也不行!”小青把手臂收得更紧些,“万一有什么人路过,你多看两眼怎么办?”“为夫不会……”“会的。”小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玄看向她。小白迎上他的目光,淡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上次山茶花的事,”她说,“还没过去太久。”小玄:“……”小青立刻点头:“对!上次山茶花的事,我们可都记着呢!”小玄哭笑不得:“二位娘子,那是花,是死的。”“字也是死的。”小白说。小青立刻接上:“对!对联也不行!万一哪个字写得好看你多看了两眼……”“为夫看的是字……”“字是死的,但写字的可能是活的!”小青瞪着他,赤瞳里满是“你别想糊弄我”的光芒,“万一你想着‘这字好看,写这字的人一定也好看’怎么办!”小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看了看左边的小青——那双赤瞳写满了“你必须给我保证”。他看了看右边的小白——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但那份平静里分明写着“我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他叹了口气。“好好好,”他说,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为夫保证,全程只看二位娘子。不看花,不看树,不看对联,不看路过的人。行了吧?”小青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小白也微微弯了弯唇角,算是认可。云端之上,三道身影继续向前。三界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仙气缭绕。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临近年关,大多数仙神都回了自己的洞府或老家,苑内反而清净了许多。三人穿过苑门,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一路上,小青依旧挽着小玄的手臂,赤瞳却忍不住东张西望——但她看的不是人,是那些已经挂起的红灯笼、贴上的对联、摆出的年货摊位。“弟弟你看!那个灯笼好大!”“那边在卖什么?好香!”“姐姐你看那个糖人,好像我们上次吃的那个!”小白被她拉着,也不恼,只是随着她的脚步,目光偶尔掠过那些新添的年节装饰。走了一阵,三人停在一座小院前。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精致。白墙青瓦,院门上贴着崭新的门神——是小玄亲手画的。院墙边种着几株腊梅,正值花期,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幽香阵阵。小青松开小玄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把推开院门。“到家啦!”她跑进院子,指着角落里那个用灵藤编成的秋千,回头冲小玄和小白喊道:“姐姐!弟弟!你们还记得吗?这个秋千是我选的!”小白缓步走进去,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处。窗台上摆着几盆她挑选的兰草,叶片修长,姿态优雅。窗棂上挂着她亲手系上的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风铃。“这是我布置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小玄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小青已经坐到秋千上,晃着腿,冲他招手:“弟弟快来推我!”小白站在窗前,指尖还搭在风铃上,回头看向他,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们来看这院子的情景。那时候三界苑刚建成不久,他作为掌权者,自然有优先挑选住所的权利。他挑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直到看到这座小院。不大,却精致。不偏,却幽静。他当时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景致,心里想的是:如果她们在,会是什么样子?后来他带她们来了。小青一进门就欢呼着跑进去,指着角落里说“这里可以放个秋千”,指着院子中央说“这里可以铺张竹席夏天乘凉”,指着那几间空屋子说“我要最大那间,因为要和你们一起睡”。,!小白则慢慢地走,慢慢地看,最后站在窗前,说“这里可以放几盆兰草”。他问她们:“:()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