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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审判(第1页)

审判日没有下雨。南部基地的最高法庭是一座由旧时代剧场改建的建筑,穹顶高阔,采光通透。阳光从半透明的天窗倾泻而下,将被告席照得亮如白昼。陈老站在那里。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比一个月前更白,脸上却没有什么颓唐之色。脊背依旧挺直,双手安静地垂在身侧,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就排练好的落幕仪式。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前排是南部基地临时权力机构的官员,岳峥坐在最中间,军装笔挺,神色冷峻。后排是来自保护基地的代表团,以及近百名在此次事变中受伤“异能人”学员。他们没有坐在一起。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手臂还吊着绷带,有人脸上残留着未愈的疤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宿凛坐在旁听席左侧第一排。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透过制服能看出隐约的隆起。但他没有坐轮椅,是自己走进来的。每一步都很稳,冰蓝色的眼眸平视前方,不避让任何人的视线。他的到来,比任何发言都更有分量。保护基地“异能人”全体——这个头衔太重,重到他肩伤未愈也必须出席。不是为他自己,是为那些躺在病床上无法前来的人,为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人,为苏九笙。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起诉书长达一百七十三页。非法人体实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绑架。对未成年实验体实施非人道改造。在“桥梁”计划中造成至少四十七名实验体直接死亡。对北方基地学员实施非法拘禁与武力镇压。启动“铁幕协议”企图实施无差别清除一条一条,清晰如刀。陈老听着,没有辩解。只有当法官念到“对亲生子女实施非正常死亡处理”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也只是一下。证人一个接一个出庭。第一位是岳峥。他陈述了陈老如何以“支援”为名设下陷阱,如何用学员性命勒索北方基地。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第二位是雷震。这位被蒙蔽的总教官坐在证人席上,肩膀垮塌,像老了几十岁。他承认自己曾执行陈老的命令,承认自己直到铁幕2-1出现在广场才真正看清真相。他的供词比岳峥更长,也更破碎。第三位是苏九笙。当然不是她本人。法庭播放了她最后时刻录下的口述记录。屏幕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头发凌乱的“异能人”,用她惯有的、冰冷的、好像在报告一项常规实验结果的语气,说:“净化程序频率已破解,解药分子式已传输。先天亲和力基因片段特征序列已完成初步建模。后续研究者可在我遗留文件中找到完整推导过程。”“另,我的遗体可用于异能量与基因崩溃关联性研究。具体数据已标记。”“以上。”屏幕黑下去。法庭里安静了很久。陈老自始至终没有朝那些证物投去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苏九笙,没有幼体,没有两百名差点死在他命令下的学员,也没有那两个在证人席上指控他的孙子孙女。只有他自己。和他穷尽一生想要触碰、却从未真正触及的“真理”。辩论环节。公诉人的声音慷慨激昂,指控陈老“背叛人类文明底线”。陈老的辩护律师——一位被指定指派、面容疲惫的中年男人,只是机械地陈述了“当事人年事已高”“认罪态度良好”等几项例行公事的减刑请求。陈老自己,一言不发。法官最后一次问他是否有最后陈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听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久到无柰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把脸埋进掌心。然后,陈老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平静。“你们以为我后悔了。”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一张张愤怒、悲痛、冷漠的脸。“不。”“我只是失败了。”这就是他最后的话。无渝闭了闭眼睛。没有意外。他早知道会是这样。审判结束后,无渝去了地牢。南部基地的地牢比保护基地更老旧,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狱警替他开了门,退到五米外。陈老坐在单人牢房的床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灰白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稀薄。他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看到是无渝,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来了。”不是疑问,只是陈述。无渝站在铁栅外,没有进去。他有很多话想说。,!从他有记忆起,祖父就是这座基地最强大的存在。他教导他战术,教导他权术,教导他“秩序高于一切”。他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法则。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些被关在培养罐里的孩子。直到他亲耳听见那句“数据已经传出去了,实验还没有结束”。直到此刻。他站在这里,隔着铁栅,看着这个苍老的、脊背依旧挺直的男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说了。“无柰呢?”陈老问。“她没来。”陈老点点头,没再问。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无渝,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丢失了的东西。没有愧疚,没有悔恨,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着。无渝忽然问:“我父母的死,是不是你?”陈老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无渝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早该知道的。从无柰哭着说“小时候爸爸妈妈出了意外”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猜到了。那场“意外”的时机太巧,死状太干净,后续处理太迅速。只是他以前不敢确认。现在他确认了。奇怪的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或许是愤怒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培养罐里的孩子、被苏九笙的死、被那两百名学员的血,一起消耗殆尽了。他只是觉得累。“无柰托我带一句话。”无渝说。陈老微微抬起眼。无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她说,她再没有爷爷了。”陈老的眼皮颤了一下。那是他在这场审判中,唯一一次,露出类似动摇的神情。但也只是一瞬。很快,那扇通往内心的门又关上了。他没有说话。无渝也没有再等。他转身,沿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陈老独自坐在牢房深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虚空中的那一点。很久,很久。他没有喊住他。三天后,死刑执行。药剂推进血管的那一刻,陈老看着天花板。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许是某个早该死去的名字。或许是“桥梁”计划下一阶段的构想。或许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关心。他的心脏在三分十七秒后停止跳动。监护仪上的绿线拉成一条笔直、永恒的横线。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狱警将白布盖过他的脸。一个时代,就此终结。当天傍晚,无渝和无柰站在南部基地最高的了望塔上。远处的废墟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无柰手里捏着一小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瓣被风吹得一颤一颤。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废墟。“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嗯。”“我们以后没有家了。”无渝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臂,把妹妹揽进怀里。无柰终于哭了出来。她把脸埋进哥哥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像小时候每一次做噩梦后那样。只是这一次,再不会有爷爷推门进来,用温和的语气说“只是梦”。那不是梦。那是比梦更漫长、更无法醒来的,一生。夕阳沉入地平线。了望塔上的两个身影,在暮色中融成一道沉默的剪影。风从废墟的方向吹来,带着焦土和硝烟的气息,也带着新翻泥土的、湿润的、微弱的生机。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今天。病房里,季寻墨从窗边收回视线。审判已经结束三天了。陈老被执行死刑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短暂的涟漪后迅速归于平静。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那些逝去的人不会因为仇人的死亡而复生。他只是低头,看着胸口内袋里那只正在休眠的白色小圆球。“小季”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感光元件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个低沉、含糊、介于“嘀”和“咕”之间的电子音。季寻墨轻轻按了按它。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了大地。:()洋甘菊也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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