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走出ktv的门,季寻墨的身形晃了一下。他自己绊自己。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栽——江墨白伸手,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回来。季寻墨靠在他身上,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江墨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他把季寻墨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半搂半拖地往前走。地下城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有人经过他们身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江墨白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季寻墨靠在他身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走了一会儿。忽然,季寻墨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是谁啊?”江墨白脚步顿了一下。“带你出去的人。”季寻墨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审问犯人的保安。“不行。”他说,“江执判还在家里等我呢。你把我带走了,他怎么办?”江墨白:“”他继续往前走。“我是带你回家的。”季寻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架着的姿势,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是吗?”“嗯。”“你身上”江墨白等着他说下去。季寻墨凑近了一点,鼻子动了动,像只认真嗅东西的小动物。“好香。”江墨白的脚步又是一顿。季寻墨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江执判身上也很香。洗完澡之后特别香。但我肯定不能说。”江墨白没说话。但夜色里,他的耳廓,微微红了一点。又走了一段。地下城的出口已经不远了,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灰白色月光。季寻墨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江执判真的特别好。”他靠在江墨白肩上,语气认真得不像醉鬼。“长得好看。做饭好吃。打架厉害。对我好。”江墨白没吭声。“你知道吗,他连我喝汤的碗都记得。我喜欢的那个碗,有次摔碎了,他找了半天,给我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还有我受伤的时候,他从来不骂我,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但又想让他多看一会儿。”“他睡觉的时候特别乖。比小江还乖。小江睡着了还会动,他睡着了不动,就像”他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一块被子里包的漂亮石头。”江墨白深吸一口气,继续走。季寻墨还在说。“他头发也好摸。软的。我趁他睡觉的时候偷摸摸过两回,就两次。但我每次都想多摸一会儿,又不敢。”“他眼睛也好看。深灰色的,像像”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像什么。“反正就是好看。”“他的手也好看。握刀的时候特别好看。但他手凉,冬天的时候我偷偷给他暖过,他不知道。”“他”季寻墨的声音忽然闷下来。“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江墨白的脚步停了。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季寻墨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醉意,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我好喜欢他。”“喜欢得胸口疼。”“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他就不让我靠近了。”江墨白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地下城的出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重新迈步,继续往前走。“现在知道了。”他轻声说。季寻墨没听清。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江墨白没回答。又走了一段。季寻墨忽然又问:“你喜欢江执判吗?”江墨白的脚步又顿了一下。这怎么回答?说喜欢?不合适。说不喜欢?更不合适。他沉默了两秒,最后选择了第1个。“喜欢。”季寻墨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不行。”他说,语气严肃,“江执判这么好,只有我能喜欢。你不能喜欢。”江墨白:“”好吧。“那不喜欢。”季寻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江执判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江墨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算了。自己养大的。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季寻墨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江墨白看着他那张因为醉酒而有点红的、认真得可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继续架着季寻墨,往出口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回家了。”他说。季寻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回家。”“江执判还在等我。”江墨白没说话。但扶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地下城的出口到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灰白色的,淡淡的,像一层薄霜。季寻墨眯起眼睛,看着那片月光,忽然又开口了。“江执判。”“嗯。”“我真的好:()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