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下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把基地的轮廓染成橙红色,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像一条条伸向远方的路。季寻墨站在入口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黎月辉不在。那女人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清源的消息,断在这儿了。他叹了口气。“白跑一趟。”于小伍在旁边挠头:“也不是白跑吧?至少混了杯酒喝。”秦茵看了他一眼。于小伍立刻闭嘴。季寻墨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有谁可能知道清源的消息?”于小伍眨眨眼。秦茵沉默。三个人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于小伍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到一个人!”季寻墨转头看他。“谁?”于小伍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压低声音说:“周边地区,有个人,人脉特别广,消息特别灵通,号称——”他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周边情报小王子!”秦茵:“你编的?”于小伍理直气壮:“代号!代号懂不懂!真名不知道,但大家都叫他高冷哥。”季寻墨愣了一下。高冷哥?这个称呼,怎么有点耳熟?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去南部基地之前那是什么时候?大概三四个月前?安眠要找几种特殊的稀有矿石,那种东西基地里没有,只能去周边地区的黑市碰运气。他去了。在周边地区那个乱糟糟的集市里,他找到了一个摊子。摊主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怎么说呢,面无表情,眼神冷淡,说话也冷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气息。摊子上的货也是乱七八糟的。稀有矿石、旧时代零件、各种来路不明但质量过硬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季寻墨看中了其中一块矿石——是安眠要的那种的高仿。他上手看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心想这是捅着高防窝了。调侃那人一句,那人就说了四个字:“爱要不要。”季寻墨:“”后来他为了几块破石头成了人家的“小弟”。日薪到手时季寻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三百贡献点?在周边地区打工,日薪能有一百就不错了。三百,那是基地中心区的水平。这人什么来路?但他当时急着要那块矿石,就答应了。然后他就在那个摊子上打了半个月的工。每天帮着搬货、看摊、应付那些想砍价的客人。那个叫高冷哥的人,就在旁边坐着,偶尔开口,说一句话顶别人说十句。打工期间,季寻墨观察过他。这人绝对不只是个小摊贩。哪有小摊贩出手那么阔绰的?哪有小摊贩对那些稀有矿石的来路了如指掌的?哪有小摊贩说起基地高层的事,语气像在说隔壁邻居的?后来矿石到手,他辞了工,回了基地。之后就去了南部基地,把这事忘在脑后。现在于小伍一提,他才想起来。高冷哥。那个在周边地区摆摊的神秘人。那个日薪三百贡献点的大佬。那个说不定知道清源消息的人。季寻墨的眼睛亮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于小伍愣了一下:“你知道?”“打过交道。”季寻墨说,“在我去南部基地之前。”于小伍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真的?!他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特别高冷?他——”秦茵拍了他一下。于小伍又闭嘴了。季寻墨想了想。“他确实高冷。但”他顿了一下,“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于小伍点头:“那当然!周边情报小王子!能简单吗!”季寻墨没理他那个土的离谱的称号。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方向——周边地区,在基地的南边,和地下城不是一个方向。“他现在还在那儿吗?”于小伍挠头:“应该还在吧?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没亲眼见过。”秦茵终于开口了:“去问问就知道了。”季寻墨看着她。秦茵说:“黎月辉不在,这个人有可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说不定能给点线索。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季寻墨想了想。也是。黎月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高冷哥那人当初就看出他不是普通打工仔。如果现在他去找他,亮明身份,说不定能换个情报。而且——他看了一眼于小伍。这小子虽然爱编外号,但信息来源有时候还挺准。“行。”他说,“去周边地区。”于小伍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去高冷哥那儿?!”,!“嗯。”“走走走!”于小伍拽着秦茵就往前跑。秦茵被他拽得踉跄两步,但没甩开他的手。季寻墨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这俩人,真是他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去。二十分钟后。三个人站在了通往周边地区的列车站台上。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站台上的灯光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里,零星有几个等车的人。列车还没来。于小伍靠在柱子上,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秦茵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季寻墨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江墨白应该已经下班了,在做饭吧?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江墨白站在门口看他的那两秒。那眼神他收回通讯器,放进口袋里。远处,列车的灯光出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站台边。门打开。三个人走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于小伍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基地中心区,嘴里嘟囔着什么。季寻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他想起第一次见高冷哥的时候。那个冷淡的眼神,那句“爱要不要”,还有那300cp的日薪。那人现在还会记得他吗?列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周边地区的灯火,隐约可见。---【字数统计:1998字】:()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