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地区确实变了一点。季寻墨站在集市入口,看着眼前那条熟悉的街道,眨了眨眼。人多了。但不是那种乱糟糟的多——摊位摆得比以前整齐,过道也宽了,地上甚至看不见什么垃圾。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忙,但脸上少了那种“随时准备跑路”的警惕。“最近基地严抓反动派。”于小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朱盛蓝死了之后,新上来的那位好像挺在意这个。周边这边,风声紧了好一阵。”秦茵点头:“听说抓了不少人。”季寻墨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整齐的摊位,那些表情正常的商贩,那些不再躲闪的眼神。这地方,确实不太一样了。但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走吧。”他说,“找人。”三个人在集市里转了两圈。问了三个人,两个摇头,一个说“好像在东边”。他们往东边走了走,又问了一个卖旧零件的老头。老头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往身后一指。“那个摊子。自己找。”他们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一排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但其中一个摊子,特别显眼。不是因为它大,也不是因为它摆得花哨。是因为它太“正常”了。别的摊主都站起来吆喝,那个摊主坐着。别的摊主都堆着笑脸招呼客人,那个摊主面无表情。别的摊主恨不得把货摆到路中间,那个摊主的货,就那么几样,整整齐齐码在面前,像在说“爱买不买”。季寻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高冷哥。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高冷哥正低头看手里的一本书。书皮都翻烂了,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张脸,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冷淡,疏离,眼神里带着点“别来烦我”的意思。他看了季寻墨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回来了?”季寻墨愣了一下。“你还记得我?”高冷哥没回答。他把书放下,往后靠了靠。“你那个矿石,用得怎么样?”季寻墨:“”这人的记性,是真的好。于小伍在旁边忍不住了:“老季,你们认识啊?”季寻墨点头。“打过工。”于小伍的眼睛瞪圆了。秦茵也微微挑了挑眉。高冷哥看着他们三个,语气依旧平淡:“找我有事?”季寻墨在他面前蹲下来。“有个事想打听。”高冷哥没说话。季寻墨说:“朱盛蓝的妻子,清源。你知道她在哪吗?”高冷哥的眼神,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那本书。“不知道。”季寻墨没动。“你在周边这么多年,消息那么灵通,怎么会不知道?”高冷哥翻了一页书。“知道也不说。”于小伍急了:“别把天聊死啊高冷哥,为什么不说啊?”高冷哥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和刚才看季寻墨那一眼不一样。“朱家的事,我不碰。”他把书合上。“我在这儿做生意,靠的是信誉。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你们要找的人,牵扯太深。我不会沾。”他站起来,把书往怀里一揣。“走吧。”然后他转身,往摊子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下次来买东西,欢迎。打听事,别来了。”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摊位后面的小巷里。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于小伍:“就这么走了?”秦茵没说话。季寻墨蹲在那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摊位。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吧。”于小伍愣了一下:“去哪?”“找个地方商量。”他们找了个角落。背风,没人,能看见远处那个空摊位。于小伍蹲在地上,一脸郁闷。“他不说怎么办?咱们白来了?”秦茵靠在墙上,没说话。季寻墨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看来只能用点手段了。”于小伍抬头看他。“什么手段?”季寻墨没回答。他掏出通讯器,开始打字。“安执判,能帮我找个人吗?”“周边地区的,代号高冷哥。22岁左右。在周边摆摊,卖稀有矿石和旧时代零件。”“背景、底细、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麻烦您了!感谢!”发送。于小伍凑过来看:“你给谁发?”“安眠。”“安执判?!”于小伍的声音高了八度,“他能查到什么?”,!季寻墨看着他。“你猜。”于小伍不说话了。三个人蹲在那个角落里,等了大概五分钟。季寻墨的通讯器响了。他低头一看。消息很长。非常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真名:高·特冷,23岁,原居北方基地中心地区。”“父母曾任职于基地资源调配部。2058年因‘账目问题’被调查,后双双去世。高·特冷当时14岁,独自来到周边地区谋生。”“2059年开始摆摊,主营稀有矿石和旧时代零件。货源主要来自”后面目测三百字。“人际关系:与地下城黎月辉有往来,但属于‘互相给面子’那种。和虞烬也认识,据说虞烬欠他一个人情。”“表面冷淡,实则谨慎。有底线,从不碰脏活,但也从不主动得罪人。”“今天穿的衣服:深灰色外套,黑色裤子。袜子:灰色带暗纹。”季寻墨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于小伍在旁边念出来:“袜子灰色带暗纹安执判连这都知道?!”秦茵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季寻墨把通讯器收起来。“行了。”于小伍看着他:“然后呢?咱们再去问他?他不是说——”季寻墨没说话。他伸手,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上面刻着一个图案——那是执判官的标志。秦茵的眼睛,瞬间瞪大。于小伍的嘴,张成了“o”型。“卧槽!!!”他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季寻墨被他吓了一跳:“你小点声!”于小伍捂住嘴,但眼睛还瞪得溜圆。“老季这这是江执判的”季寻墨点点头。“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给我的。”于小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秦茵难得开口:“这是江执判他自己的特级徽章。他就这么给你了?”季寻墨把徽章在手里掂了掂。“江妈妈‘顺手’给的。”于小伍:“”秦茵:“”两人对视一眼。于小伍小声说:“管他顺不顺手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他说不出话来了。季寻墨把徽章收起来。“现在,我们有东西了。”他看向远处那个空摊位。“走吧。”:()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