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塑料瓶,包装简陋,上面的字印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瓶口封了一层简陋的塑料膜,连吸管都没有——想喝只能对嘴吹。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甜得发苦。添加剂的味道冲得能把人送走。他看了看瓶身上的配料表。好家伙,上面列的那些东西,一半都不在基地安全法的许可范围内。“新上任那位真行。”他嘟囔了一句,“整改周边,先从卖饮料的抓起?”最近基地新上任那位,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上来就搞整改。周边地区的自动售卖机全换了新的,卖的饮料全是这种添加剂含量比基地安全法还多的玩意儿。他把瓶子放下,继续往回走。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事。朱青上任没几天,动作倒是不少。换人、整改、抓反对组织——干得雷厉风行,一点也不像他爹。他爹朱盛蓝,那是玩阴的。表面上笑眯眯,背后捅刀子。朱青不一样。这小子来真的。也不像他那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手段。高冷哥啧了一声。“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他又想起那三个“异能人”。中间那个,几个月前还给他打过工。现在跑来找他打听消息,打听的还是朱盛蓝的老婆。他们仨闲的没事找那个女人干什么?高冷哥琢磨了一下。黎月辉那边没探到信儿吧?听说黎月辉最近和她那个合同小男友闹掰了。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反正那女人这几天都不在地下城。该不会是出去约架了还没回来吧?高冷哥又喝了一口那瓶难喝的饮料。算了,跟他没关系。反正他拒绝了。那三个人应该走了。他拐过最后一个弯,走向自己的摊位。然后他停下了。那三个人还蹲在他摊位前面。一个都没走。高冷哥:“”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说了不知道。”他扬了扬手里的饮料瓶,“赶紧——”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个女的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然后非常平静地说:“高·特冷。”高冷哥愣住了。他手里的饮料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三个人。“what????”于小伍在旁边笑得直抖。季寻墨靠在他的摊位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秦茵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意思。高冷哥缓了三秒。随后内心发出咆哮——谁他妈把我户开了!!!!这仨人笑着看他。高冷哥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季寻墨,脑子里飞快地转。周边地区混了这么多年,他的真名从来没跟人说过。档案里那点东西,早就被抹得干干净净。这三人是怎么查到的?他们背后有谁?执判官?执判官想查一个人,能查到什么程度?他不想知道。季寻墨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高·特冷,”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们特冷家,真会取名字。”于小伍在旁边接话:“这名字也太省事了吧?姓高,名特冷——人如其名啊!”秦茵难得开口:“他父母起名的时候,应该没想那么多。”高冷哥:“”他现在的心情,很难用语言形容。震惊,愤怒,困惑,还有社死。高·特冷。这个名字,他妈的是他爹取的。他爹说“特冷”听起来有范儿,像个行走江湖的人。结果呢?他确实在江湖上混了,但没人知道他叫这个。没人知道还好了,这名字本来就够尬了。结果现在还被三个小年轻当面念出来。还是在摊位上。还是在大白天。他深吸一口气,把瓶子放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季寻墨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问过了。清源。”高冷哥摇头。“说了,朱家的事,我不碰。”于小伍急了:“可是——”“没有可是。”高冷哥打断他。他站起来,看着他们三个。“你们走吧。再问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季寻墨没动。他只是伸手,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摊子上。小小的金属牌子。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暗沉沉的光。高冷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执判官的标志。特级徽章。还是那个人的特级徽章。他抬起头,看着季寻墨。,!季寻墨在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高·特冷。”季寻墨说,“现在,能说了吗?”高冷哥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那瓶难喝的饮料放下。“行。”他坐下来。“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我知道在哪。”季寻墨没说话,等着。高冷哥看着远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地下城,最深处。有一家赌场。”“不是黎月辉那个档次的地方。是真正的、不挂牌子的那种。”他顿了顿。“那个女人,被关在那里。”季寻墨的眉头皱了一下。“关?”“对。”高冷哥点头,“不是软禁。是真正的关。有人看着。朱盛蓝之前安排的。”于小伍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高冷哥看了他一眼。“我消息灵通。”于小伍闭嘴了。季寻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那地方,容易进吗?”高冷哥看着他。“不容易。”“但也不是进不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只告诉你们位置。怎么进去,进去之后怎么办,跟我没关系。”他从摊子下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地下城最里面,往东拐,有个废弃的通道口。看着像封死的,其实能推开。”他把纸递给季寻墨。“沿着通道走到底,就是了。”季寻墨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他抬头,看着高冷哥。“谢谢。”高冷哥摆摆手。“别谢我。我是被威胁的。”他看了一眼那枚徽章。“你们执判官的东西,太吓人了。”季寻墨把那枚徽章收起来。“友好协商。”他说。高冷哥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友好?”于小伍在旁边笑出了声。秦茵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季寻墨站起来。“走了。”高冷哥看着他们三个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们。“喂。”季寻墨回头。高冷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那地方,是个大型赌场。人很多。朱盛蓝的人,还在那里。”他顿了顿。“劝你们小心点。”季寻墨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三个人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冷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瓶难喝的饮料。又喝了一口。还是甜得发苦。他叹了口气。“下次得换个牌子。”:()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