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粉饼补妆的手很稳,睫毛膏刷得一丝不苟,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练过三次——这是她每次登台前的习惯。只是今天,镜中映出的不是舞台追光下的自己,而是玻璃幕墙倒影里,那个站在二十八层俯视众生的男人。
她收起粉饼,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走向电梯。
按下“28”键时,指尖在金属按键上停留了半秒。
叮——
门开。
她抬脚跨入。
走廊尽头,玻璃门彻底敞开。姜森就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银色U盘,见她走近,抬眸一笑:“来了?”
那笑容很淡,像茶汤表面一层薄雾,底下是沉底的茶叶,不动声色。
姜森你喉咙发紧,却听见自己声音清亮:“嗯,邱总说您忙完了,让我直接上来。”
“哦。”他侧身让路,U盘在指间转了个圈,“她没告诉你,我这儿有个小测试?”
“测试?”
“对。”他走进办公室,随手把U盘放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磕碰声,“《难却》副歌第二段,你唱给我听。”
姜森你愣住。
窗外阳光正盛,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铺开一片金箔般的光斑。光斑边缘微微颤动,像活物的呼吸。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姜森没催,只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无线麦克风,轻轻放在她面前。麦克风底部印着幻乡LOGO,银灰色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不用伴奏。”他说,“清唱。”
姜森你盯着那只麦克风,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餐厅,她和吴诗韵笑得前仰后合时,严艺压低声音说的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往后余生》原始DEMO里,有一句和声是用指甲敲击玻璃杯录的。”
当时她当笑话听。
此刻,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麦克风上方三厘米处,微微颤抖。
她没唱。
而是突然开口:“姜总,您听过‘猫叫’吗?”
姜森挑眉。
“不是《学猫叫》。”她吸了口气,声音轻下去,却异常清晰,“是真正的猫叫。凌晨四点,洲际酒店1703房间,窗台外有只流浪橘猫,叫了十七次,每次间隔十二秒。最后一次,它叼着半截老鼠尾巴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嘶嘶声。
姜森脸上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像X光,穿透她精心描画的眉毛、涂着裸色唇釉的嘴唇、校服式白T恤下起伏的胸口。
三秒后,他忽然转身,拉开身后博古架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只老式录音笔,黑色塑料壳,侧面贴着褪色胶布。
他按下播放键。
滋啦——
电流杂音过后,一段极其清晰的音频流淌出来:
喵…(停顿)
喵…(停顿)
喵…(停顿)
整整十七声,间隔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最后一声结束,录音笔自动暂停。姜森抬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沉落:“你录的?”
姜森你摇头:“不是我。是您床头那本《量子物理导论》第217页夹着的便签纸背面写的。”
姜森怔住。
她往前半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您昨晚四点零三分醒来,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看了三分钟。期间您左手无名指一直在敲击窗台,节奏和猫叫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