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政策律法,怎么可能废除?
所以,说傅奕是个纯粹的学者,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觉得,新朝新气象,就应该改变。
却没考虑过实际情况。
事实上,他的奏疏确实遭到了群臣的反对,李渊就将其搁置了。
现在这老头逮着他政治上的成就猛夸,大概率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支持。
想到这里,陈玄玉心中就已经有了底儿。
应对起来也更加自如。
果不其然,聊了几句傅奕的督亢地图就到头了:
“不知真人对隋朝旧法有何看法?”
陈玄玉笑道:“新朝新气象,自然要有所改变。”
傅奕大喜道:“真人果然不同凡俗,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天下早已大治。’
哪知,陈玄玉却话锋一转道:“但有些东西能变,有些是不能变的。”
“那些需要变,也需要仔细考虑。”
“就算确定要变,也要缓缓施行。”
“隋炀帝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们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见傅奕想要说什么,他根本就不给机会,接着说道:
“百姓最怕的就是政令频繁变动,每一次变动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次生死难关。”
“所以治国者当慎之又慎。”
“正如老子所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扰则鱼溃,烦则人劳。”
听到最后一句话,傅奕愣住了,喃喃道:
“扰则鱼溃,烦则人劳。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陈玄玉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思考。
良久傅奕才恢复过来,敬佩的道:
“扰则鱼溃,烦则人劳。”
“此可谓是对【治大国如烹小鲜】最恰当的诠释。”
“真人果学究天人,我不如也。”
陈玄玉谦虚道:“太史令谬赞了,不过是偶尔所得。”
傅奕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而是说道:
“之前确实是我有欠考虑,接下来我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变革方案。”
“到时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您不吝赐教。”
陈玄玉心中暗喜,他也想变革时代,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靠他自己是不太可能的,需要更多的志同道合者才行。
别管最后大家的想法能不能完全一样,但先把人聚在一起,把声势壮大起来再说。
“太史令哪里的话,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帮到的,绝不推辞。”
傅奕也同样大喜,作为一个大学者,他也不满足当下的成就,想做出一番大事业。
然而,他在朝堂没多少盟友。
其中职务最高的,也就一个太仆卿张道源。
然而张道源已年近古稀,能帮到他的地方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