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界桥大营。袁绍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大帐中,烛火通明。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密报已被他攥得皱皱巴巴。帐下,许攸、逢纪、郭图、审配等谋士分列两旁,皆是面色凝重。“曹阿瞒!”袁绍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倾倒,茶水四溅,“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他霍然起身,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如同困兽。那封密报,已经被他看了不下十遍——可每看一遍,胸中的怒火便更盛一分。曹操,那个当年在洛阳与他同窗共读的曹阿瞒,那个曾与他一起品评天下英雄的曹孟德,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阉宦之后”的曹家小子,如今竟敢率兵偷袭他的后方,攻打他的邺城!更可恨的是,曹操还派人送来一封书信。那封信,此刻就摆在案几上。袁绍每看一次,便觉得那字里行间都在嘲笑他。“本初吾兄台鉴:别来无恙。弟今借道兖州,率兵北上,非为与兄为敌,实为陶徐州所托,不得不行。然弟念及同窗之谊,不忍见兄妻离子散,特修书一封,以告兄台:兄若愿让出冀州,弟可保兄在邺城之妻儿无碍,并亲自护送,送至兄之军中。兄可率部北归幽州,与公孙瓒争夺幽州之地,弟绝不干涉。兄若执意要与弟为敌,则邺城一破,兄之妻儿,弟不敢保其周全。兄台三思。弟曹操顿首”“让出冀州?!”袁绍怒极反笑,指着那封信,对帐下众谋士道,“他曹阿瞒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让出冀州?”许攸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息怒。曹操此人,素来诡诈。他这封信,名为劝降,实为动摇我军心。主公切莫中计。”“我自然知道!”袁绍一甩袖子,面色阴沉,“可眼下怎么办?前有公孙瓒虎视眈眈,后有曹阿瞒偷袭后方。我军困在此处,进退不得,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他看向众谋士,目光如刀:“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帐中一片沉默。良久,逢纪抬起头,试探着道:“主公,为今之计……不如暂且退兵?”话未说完,袁绍已经一掌拍在案上:“退兵?你说得轻巧!”他大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界桥的位置上:“你来看看!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就在三十里外!那是弓骑兵,骑射之术冠绝天下!我军若敢撤退,他们便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一边追一边射!到时候,士卒们在逃跑中无法列阵,只能成为他们的活靶子!”他转过身,双目赤红:“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这几万大军,能活着撤回邺城的,十不存一!”逢纪低下头,不敢再言。郭图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主公息怒。逢纪所言虽不妥,但也确实道出了我军的困境。如今我军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若不退兵,邺城危在旦夕;若退兵,白马义从便是我军的索命无常。这……这实在是……”他说不下去了。帐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袁绍颓然坐回主位,双手抱头,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咆哮:“难道……难道我袁本初,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不成?”众谋士面面相觑,皆是无言。是啊,这局棋,太难了。前有猛虎,后有恶狼。分兵则前线崩溃,不分兵则后方沦陷。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界桥方向的战鼓声。那是公孙瓒的军队,在夜色中挑衅。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袁绍心头的丧钟。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袁绍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审配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属下……有一计。”袁绍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快说!”审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幽州以北的位置上。“主公请看,此地是什么地方?”袁绍凑过去,皱眉道:“乌桓人的牧地。你提这个做什么?”审配微微一笑:“主公,乌桓首领蹋顿,拥兵数万,皆是弓马娴熟的骑兵。此人一直想与大汉交好,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若主公能派人联络蹋顿……”袁绍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是说……让他来助我?”审配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是助主公。主公想一想,若蹋顿率乌桓骑兵进入我军大营,假扮我军士卒,与公孙瓒对峙……”他话未说完,逢纪已经惊叫出声:“妙啊!如此一来,我军主力便可秘密回援冀州,迎战曹操!而公孙瓒那边,有乌桓骑兵拖着,短时间内绝难取胜!”许攸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乌桓骑兵虽不如白马义从精锐,但也是骑射高手。公孙瓒想击溃他们,没有数月绝无可能!这段时间,足够主公解决曹操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郭图更是兴奋得搓手:“待主公解决了曹操,再回师北上,与乌桓前后夹击,公孙瓒必败!此乃一举两得之计啊!”袁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乌桓的位置。“蹋顿……蹋顿……”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忽然,他转过身,看向审配:“可是,蹋顿凭什么帮我?乌桓人素来狡诈,不见兔子不撒鹰。”审配微微一笑,显然早已想好对策:“主公放心。属下已有计较。”“主公可假借天子名义,赐蹋顿‘单于’印绶。乌桓人最重名分,单于之名,足以让他们动心。此外,主公还可许诺与乌桓联姻——将宗族女子冒充自己女儿,嫁给蹋顿或其子侄。如此一来,蹋顿必然感恩戴德,为主公效死。”袁绍连连点头:“好!好!好!此计甚妙!”他当即命人取来空白诏书,亲自提笔,以汉献帝的名义拟写诏书,赐蹋顿“单于”印绶,并许诺将宗室女子嫁与蹋顿为妻。写完诏书,他又另修一封亲笔信,言辞恳切,许诺丰厚,仿佛蹋顿已是他的至亲兄弟。两封信写好,袁绍亲自用印,命心腹之人连夜送往乌桓。处理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可是,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头再次皱起:“冀州那边呢?光靠留守的兵马,能挡住曹操吗?”审配微微一笑:“主公莫急。冀州之事,属下也有一计。”他指着地图上幽州东北的位置:“主公请看,此地是鲜卑人的牧地。鲜卑与乌桓素来不睦,却与幽州的阎柔有旧。阎柔此人,虽为汉人,却自幼在鲜卑长大,与鲜卑各部首领交情深厚。主公可派人联络阎柔,许以高官厚禄,让他率领鲜卑骑兵南下,袭扰曹操后路。”袁绍眼睛又是一亮:“鲜卑骑兵?”审配点点头:“鲜卑骑兵虽不如乌桓精锐,却也是弓马娴熟的游牧骑兵。他们不必正面击败曹操,只需不断袭扰,拖延时间,等待主公大军回援即可。只要曹操攻不下邺城,待主公一到,他便插翅难飞!”袁绍听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仰天长笑。“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抚掌大笑,“有此二计,曹阿瞒何足道哉!公孙瓒又何足道哉!”他当即又修书一封,给阎柔。信中言辞更为谦恭,称阎柔为“幽州豪杰”,许诺若他肯率鲜卑骑兵相助,事成之后,必表他为幽州牧,并赏赐金银绸缎无数。两封信送出,袁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是他的邺城,是他的妻儿,是他的基业。那里,有那个该死的小人,那个背信弃义的曹阿瞒。袁绍的拳头缓缓握紧,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曹阿瞒……”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等我大军回防,我必然要将你生擒,拿你泄愤!”夜风吹过,帐帘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界桥方向的战鼓声。那是公孙瓒的军队,在夜色中挑衅。袁绍冷哼一声,转身回帐。再给他十天。十天后,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袁本初的人,会是什么下场。:()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