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以北,乌桓王庭。这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乌桓人的帐篷如同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起伏的丘陵之间。远处,成群的马匹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偶尔有几匹骏马扬蹄奔腾,鬃毛在风中飘扬。王庭大帐之内,乌桓首领蹋顿正斜倚在虎皮毯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的汉刀。这刀是去年一个汉人商贾进献的,刀身寒光凛冽,吹毛断发,蹋顿爱不释手。帐帘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大汗,帐外有汉人使者求见,说是冀州袁绍派来的。”蹋顿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汉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袁绍?那个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他来做什么?”亲卫摇头:“不知。那使者说,有要事面呈大汗。”蹋顿沉吟片刻,挥挥手:“让他进来。”不多时,一名身着汉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步入大帐。他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举止从容,正是袁绍帐下谋士逢纪。逢纪进帐后,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大汉冀州牧袁公帐下谋士逢纪,奉主公之命,拜见乌桓大汗。”蹋顿打量着眼前这个汉人文士,见他虽孤身深入异族之地,却神色坦然,毫无惧色,心中暗暗点头。他抬手示意:“赐座。”逢纪落座后,蹋顿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袁州牧与我乌桓素无往来,今日派先生前来,所为何事?”逢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大汗请看,此乃天子亲笔所书。”蹋顿接过书信,展开细看。只看了几行,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单于印绶?联姻?”他抬起头,看向逢纪,眼中既有惊喜,也有怀疑,“当今天子真肯如此?”逢纪点点头,神色郑重:“大汗明鉴。我主公乃四世三公之后,当朝太尉袁隗之侄,一言九鼎,岂会虚言?只要大汗肯出兵相助,单于印绶、联姻之约,绝无二话。”蹋顿站起身,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显然心中正在权衡。乌桓人世代游牧,虽有骑兵数万,却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汉朝朝廷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匈奴人、鲜卑人也时常欺压他们。若能得到汉朝正式册封的“单于”印绶,那便是名正言顺的草原之主,日后在诸部中说话都有了底气。更何况还有联姻——虽然并非大汉公主,但也算是与汉朝世家大族结亲,这对乌桓来说,是天大的荣耀。蹋顿停下脚步,看向逢纪,目光灼灼:“袁州牧要我出兵,所为何事?”逢纪心中一喜,知道此事已成了七八分。他当即上前,将袁绍的处境和盘托出——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公孙瓒无端犯境,曹操背信弃义,我主公腹背受敌,这才求助于大汗。只要大汗肯率骑兵南下,假扮我军,与公孙瓒周旋月余,待我主公回师解决曹操,届时前后夹击,共破公孙瓒。事成之后,除了单于印绶和联姻之约,幽州北部的乌桓旧地,亦可归还大汗。”蹋顿听完,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他一字一顿道,“本汗····本单于答应你。”逢纪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大单于英明!我主公必有厚报!”蹋顿摆摆手,忽然问道:“那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本单于也听说过,确实厉害。你确定本单于只需拖住他?”逢纪点点头,神色笃定:“大汗放心。白马义从虽强,却也不过数千。大单于麾下数万骑兵,依托营寨固守,莫说月余,就是一年半载之内,公孙瓒也绝难攻破。待我主公回师,便是他的死期。”蹋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幽州东北,鲜卑部落。与乌桓的王庭相比,鲜卑人的营地更为简陋。这里没有高大的帐篷,没有精美的汉刀,只有一群群瘦削却剽悍的骑兵,在草原上游荡。一处不起眼的帐篷内,阎柔正与几名鲜卑首领围坐在一起,喝着马奶酒,吃着烤羊肉。阎柔年约三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若不是那一口流利的汉话,几乎看不出他是汉人。他自幼被鲜卑人掳走,在草原上长大,练就了一身骑射本领,也与鲜卑各部首领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此刻,他正啃着一块羊腿,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不多时,一名鲜卑士卒入帐禀报:“阎将军,帐外有汉人使者求见,说是冀州袁绍派来的。”阎柔眉头一挑,放下羊腿,擦了擦手:“袁绍?他找我做什么?”那士卒摇头:“不知。那使者说,有要事面呈。”阎柔沉吟片刻,挥挥手:“让他进来。”帐帘掀开,一名身着汉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步入帐中。他身形矮胖,面色白净,正是袁绍帐下谋士郭图。郭图进帐后,见阎柔和几名鲜卑首领围坐在一起,满帐酒气肉香,心中暗暗皱眉,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一礼:“大汉冀州牧袁公帐下谋士郭图,奉主公之命,拜见阎将军。”,!阎柔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让鲜卑人递上一碗马奶酒。郭图接过,勉强饮了一口,强压下喉中的腥膻,这才开口。“阎将军,我主公久闻将军大名,知将军虽身在鲜卑,却心系汉室,乃当世豪杰。今日特命郭某前来,有一事相求。”阎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袁本初?他四世三公,兵多将广,能有什么事求我这个流落异乡之人?”郭图正色道:“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公孙瓒犯境,曹操背盟,我主公腹背受敌,形势危急。久闻将军与鲜卑各部交情深厚,恳请将军出面,说动鲜卑首领,出兵南下,袭扰曹操后路。”阎柔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袁本初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端起马奶酒,饮了一口,慢悠悠道,“让我替他卖命,他给我什么好处?”郭图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将军请看,这是我主公亲笔所书。”阎柔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信中言辞谦恭,称他为“幽州豪杰”,许诺事成之后,表他为幽州牧,赏赐金银绸缎无数。阎柔看完,沉默良久。幽州牧……这个名头,确实让他心动。他虽是汉人,却自幼在鲜卑长大,无根无基。若能成为幽州牧,那便是名正言顺的汉官,日后回归故土,也算光宗耀祖。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抬头看向郭图。“好。”他一字一顿道,“我答应你。”郭图大喜,连连拱手:“将军英明!我主公必有厚报!”阎柔摆摆手,忽然问道:“曹操此人,我听说过,是个厉害角色。你确定我能拖住他?”郭图点点头,神色笃定:“将军放心。将军只需率鲜卑骑兵不断袭扰,拖延时间即可。待我主公大军回援,曹操插翅难飞。”阎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